第234章 暖居春昼

  暖居

  虞清禾轻拽开暖居的梨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恰好撞碎檐角垂落的晨雾。

  抬眸望去，院中古杏树虬枝盘曲，新绿的叶芽间缀满粉白花瓣，萧彧珩便静静立在那树影里——

  他身着月白暗纹绫袍，袍角沾着夜露凝成的细碎水珠，发间还别着半瓣早落的杏瓣，墨发被春风拂得微扬，肩背虽挺得笔直，眉宇间却藏着几分彻夜未眠的倦怠，仿佛已与这株老杏相伴了整宿晨霜。

  待他抬眸望见她，凝滞的眸光骤然亮如星火，方才的沉静尽数褪去。

  萧彧珩大步上前，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裹挟着杏花气的风，眉尖拧成浅川，语声里藏着难掩的惶急：

  “禾儿可又不适？伤好些了么……”

  话音未落，他已小心翼翼牵过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心那包扎的伤口，

  竟让他眼底的焦灼更甚几分。

  他的指尖因彻夜守在寒里而微凉，触到她同样温吞的手时，指节不自觉攥紧，喉间滚了滚，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似怕稍一用力便碰疼了她。

  虞清禾望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温软的笑，眼尾染着春阳似的暖意，睫羽轻颤如蝶翼，声音轻缓如浸了山涧温水：

  “无事……只是昨日觉得有些累了罢了。”

  她的笑意浅淡却真切，颊边晕开极淡的粉，衬得那依旧苍白的面色多了几分生气。

  萧彧珩颔首，目光牢牢锁在她的颊边，鼻尖忽然萦绕开一丝浅淡的酒气

  “你…饮酒了？”

  他眉峰骤然蹙紧，似是骤然惊醒，猛地往后退了两步，眼底掠过一丝自责与慌乱，连声音都低了些，带着几分无措：

  “是本君身上的酒气未散，熏着禾儿了？”

  他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襟，仿佛这样便能掩去那点酒气，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虞清禾轻轻摇头，眸光掠过他沾着露痕的袍角，又落回他眼底的慌乱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一夜都守在这？”

  萧彧珩喉间动了动，终是未发一语，只静静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愧疚与牵挂。

  恰在此时，一阵春风穿院而过，老杏树上的花瓣簌簌飘落，如雪似霰，几片轻软的杏瓣恰好落在他的肩头，沾着晨露，愈发显得他衣袂清尘。

  虞清禾见状，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替他拂去肩头的落花——

  她勾起唇角，笑容里染着几分狡黠与温软，眼尾弯成浅浅的月牙：

  “……你那上好的金疮药可还有？能帮禾儿换药么？”

  萧彧珩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方才的焦灼与自责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连眉梢都染了笑意，用力颔首：

  “好！”

  可刚应下，他又猛地顿住，鼻尖萦绕的酒气让他眉头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局促，连耳尖都沁上薄红：

  “身上酒气重，我回青陵阁换身衣物再来……禾儿等我。”

  说着便要转身，脚步刚动，手腕处却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虞清禾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她的指尖纤细微凉，触到他月白绫袍的瞬间，萧彧珩整个人都僵住了。只听她声音轻缓，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温柔，似春风拂过湖面：

  “一同去吧……”

  话音落，她已轻轻牵住他的手。

  他的手心滚烫，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住，暖意顺着指尖缓缓漫进她的心底，驱散了晨间的薄寒。

  虞清禾轻轻往前迈步，却发现身侧的人并未动。她回头望他，眼尾带着几分疑惑，声音轻软如絮：

  “不走？”

  “走！”

  萧彧珩这才如梦初醒，猛地颔首，力道大得让额前的碎发都晃了晃。

  他手心更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方才的倦怠与焦灼早已烟消云散，眉宇间满是少年般的欢喜，连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望着她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虞清禾见他这般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尾弯成了月牙，连眼底都染着细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