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镜花凝泪
作者:南方有启音
青陵城内,镜花府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
庭院中杏树抽芽,嫩黄新绿映着廊下悬挂的鎏金铜铃,风过铃响,脆生生的与孩童咯咯笑声缠在一起。
厥顛身着月白锦袍,腰束墨玉带,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厥澄抱在怀中,指尖轻点婴儿粉嫩的脸颊,低声逗弄:
“澄儿瞧,那檐下的雀儿,可是在与你唱和?”
襁褓中的厥澄不过月余,眉眼间已见几分灵动,被父亲逗得小手乱挥,粉雕玉琢的脸蛋泛着红晕,笑声软糯如浸了蜜,在庭院中漾开。
内室里,林翡斜倚在铺着鸳鸯锦褥的拔步床上,身上盖着轻软的云丝被。
她刚生产完不久,面色尚带着产后的苍白,眉宇间却透着初为人母的温柔。
檐外传来的孩童笑声清晰入耳,她唇角不自觉漾起笑意,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珍珠钗,轻声对身侧婢女道:
“扶我去瞧瞧。”
婢女连忙应了,取过一件素色夹袄为她披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身。林翡脚步轻缓,裙摆扫过床前的绒毯,一步步挪至屋门。
刚推开半扇梨花木门,庭院中的厥顛便见着了,神色骤然一紧,连忙将厥澄往怀里紧了紧,大步流星地往回走,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夫人怎的出来了?
月子里最是畏寒,莫要吹了风着凉,快回屋去。”
说话间已至门前,一旁的婢女连忙上前,轻轻接过厥澄,动作轻柔地抱入怀中。
厥顛俯身,自然地揽过林翡的腰肢,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里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安稳人心。
“不过瞧一眼澄儿,你便是这般小题大做。”
林翡嗔怪一句,语气里却无半分责备,眼底满是暖意。
厥顛低头看她,眸中盛满疼惜,声音放得柔缓:
“夫人怀胎十月,如今月子里的身子金贵着呢,为夫定然要好好伺候,断不能让你有半分差池。”
扶着林翡重回床榻坐下,婢女已将厥澄抱了过来,放在床边的婴儿木摇车里。
小家伙许是玩累了,此刻正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瞧着床边的拨浪鼓。
厥顛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摇着车柄,林翡则俯身,指尖轻轻描摹着儿子小巧的眉眼,屋内气氛温馨静谧。
半晌,林翡似是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厥顛,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清禾妹妹与君上……近来可好?。”
厥顛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时已恢复了平静,颔首道:
“好好好,君上待虞姑娘素来珍视,定然不会有差池。
你如今身子要紧,莫要多思这些琐事,安心调养才是。”
他说这话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虽只是一瞬,却被林翡精准捕捉到了。
她心中一沉,握住厥顛的手,语气急切起来:
“厥顛,你莫要骗我。
你眼底的忧色瞒不过我,究竟是何事?是不是君上与清禾妹妹出了什么岔子?”
厥顛对上她澄澈却满是焦灼的目光,喉结动了动,终是叹了口气。
他抬眸对屋内的婢女们摆了摆手,沉声道:
“你们都先退下,无需传唤不许进来。”
婢女们见状,知晓定是有要事相商,连忙躬身应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屋内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与襁褓中的厥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厥顛起身,走到门边确认门已关严,才转身回到榻边,重新坐下。
林翡的心揪得更紧了,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究竟何事?可是真的出事了?你快说!”
“夫人,”厥顛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艰涩,
“彧珩他……身中牵复引之毒。”
“什么?!”
林翡如遭雷击,猛地睁大眼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险些从榻上栽倒,
“君上怎会中此剧毒?是……是缙君赫那奸人下的毒手?”
厥顛沉重颔首,眼眶微微泛红:
“正是。
他暗中在虞姑娘的软剑上抹了牵复引,虞姑娘彼时受他秘术所控,神智不清,竟……竟一剑刺伤了彧珩。”
“清禾妹妹她……可知晓此事?”
林翡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冰凉,紧紧攥着厥顛的手。
“她清醒后只知剑上有毒,却不曾知晓是牵复引这般剧毒。”
厥顛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彧珩怕她自责,不愿让她知晓真相,只谎称此毒可被金波旬花吞没,让她安心陪伴左右。”
“这可如何是好!”
林翡急得眼泪直流,撑着想要下床,
“牵复引与金波旬花乃同榜至毒,相生相克,岂能胡乱应对?
我要去青陵山,我要去瞧瞧君上!”
厥顛连忙按住她,语气急切而心疼:
“夫人万万不可!
你刚生产完,还在月子之中,身子虚弱不堪,此刻前去,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添乱。
再者,彧珩身中剧毒,此刻最是凶险,他……他心中最牵挂的,便是虞姑娘陪在身侧。
我们这般前去,反倒会扰了他心神。”
说到此处,他喉结哽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终究是没能说出口萧彧珩伤势与毒性交织的凶险。
林翡闻言,眼泪落得更凶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我知,我都知……可我怎能坐视不理?”
她深吸一口气,拭去眼泪,语气变得坚定,
“你,你拿我带来的汗血宝马写封家书,速速送往冯莱,告知父亲,让他动用所有人力物力,搜寻些珍稀药材,越多越好,无论代价!”
“夫人放心,为夫这就去办。”厥顛连忙颔首,转身便要起身。
走到屋角矮几旁时,他脚步一顿,俯身从抽屉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转身走回榻边,将锦盒递到林翡手中
“这是那夜彧珩留下的贺礼,说是他和虞姑娘的心意。”
林翡颤抖着双手打开锦盒,只见里面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上面摆放着一套纯金打造的平安锁与平安镯,锁身雕刻着繁复的缠莲纹,镯身缀着细小的铃铛,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锦盒一侧,还放着一顶小巧玲珑的金冠,冠上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流光溢彩,显然是精心打造之物。
看着这沉甸甸的贺礼,想到萧彧珩此刻正受剧毒折磨,林翡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抬头看向厥顛,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急切:
“你快去,快些去!莫要耽搁!”
“好,为夫即刻便去!”
厥顛重重颔首,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放回原处,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脚步声仓促而沉重,带着难以言喻的焦灼。
屋门被轻轻带上,只留下林翡望着锦盒,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