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药香染情丝
作者:南方有启音
陵阁
烛火摇曳,梨木透雕缠枝莲屏风将内间与外间隔开,晕黄光影透过雕花缝隙,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斑纹。
外间条案旁,虞清禾端坐着,素手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绣纹,目光却自始至终胶着在屏风后,那抹隐约的人影让她心绪不宁,指尖竟泛起微凉。
忽闻轻缓步履声,竹叶端着描青白瓷托盘自门外进来,托盘上搁着一只莹白药瓷瓶,瓶身萦绕着淡淡的当归与薄荷气息。
虞清禾闻声抬眸,见那药瓶便知是为萧彧珩疗伤所用,当即起身迎上前,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来吧…”
竹叶脚步一顿,微怔地看着眼前的虞姑娘。
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手中托盘已被虞清禾轻轻接过,那纤细的身影提着托盘,径直向内间走去。
内间软榻旁,竹灵正小心翼翼地为萧彧珩宽解外袍,见虞清禾进来,连忙收手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虞姑娘…”说着便要上前接过托盘。
“劳护卫帮我打盆热水来。”
虞清禾侧身避开她的手,语气平和,眼底却藏着一丝执拗。
竹灵又是一怔,抬眸看向虞清禾,见她只微微颔首,神色从容,便不敢多言,应声退了出去,关门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软榻上,萧彧珩斜倚着,脸色因伤势略显苍白,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慵懒风华。
他看着虞清禾走近,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些琐事,竹灵他们自会打理,禾儿不必亲自动手。”
虞清禾未作言语,只是将托盘搁在榻边矮几上,顺势坐在软榻前的锦凳上,抬眸看向他,眸色清亮,只吐出两个字:
“宽衣。”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萧彧珩眸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勾唇坏笑起来,抬手故作艰难地动了动右臂,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
“那便有劳禾儿了,这手不大灵便…”
说罢,他低眸看向她,长睫微垂,遮住了眸中的缱绻,只余下眼底的细碎光芒,映着烛火,竟有些灼人。
虞清禾只觉耳廓一热,泛红的色泽顺着脖颈悄悄蔓延,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指尖微颤着伸出,轻轻解开他里衣的盘扣。
里衣滑落,露出胸前缠着的白棉布,此刻那棉布上已然晕开一片暗红,血迹顺着布纹渗出,触目惊心。
虞清禾眉峰微拢,眸中掠过一丝担忧,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轻柔地捏住棉布边缘,缓缓拆解。
她动作极轻,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口,眉头微蹙着,专注地看着那包扎处,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这般认真的模样落入萧彧珩眼中,让他心头一暖,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
待棉布尽数拆开,那道伤口便显露出来——
皮肉外翻,边缘利落,显然是利器所伤,伤口颇深,却奇异地不见半点青紫瘀痕。
虞清禾眉梢蹙得更紧,抬眸看向他,却见他依旧笑意盈盈,神色慵懒,仿佛那伤口与他无关。
“本君好看么?”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目光灼灼地锁着她。
虞清禾心头一跳,连忙移开目光,眼神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脸颊的红晕愈发浓重。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竹灵的脚步声,她端着铜盆进来,见内间这般景象——
虞清禾正俯身对着萧彧珩的伤口,两人距离极近,气氛暧昧,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严。
虞清禾定了定神,拿起铜盆旁的素色软缎锦布,浸入热水中拧干,然后轻轻覆在萧彧珩伤口周围,小心翼翼地擦去干涸的血迹。
她动作轻柔,锦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暖意。
擦净后,她微微转身,拿起矮几上的药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取出瓶中备好的白鹅绒毛羽,轻轻勾起一点固体药膏,然后俯身凑近他的伤口。
药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萧彧珩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虞清禾连忙顿住动作,抬眸看他,见他依旧挂着那抹坏笑,才放心继续。
她用毛羽轻轻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时不时抬眸看向他的神色,生怕弄疼了他。
“不疼?”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眉峰依旧蹙着,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般深的伤口,上药时怎会毫无反应?
萧彧珩眸色一柔,伸手顺势搂住她的腰身,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声音低沉而缱绻:
“有禾儿在,自然不疼…”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蛊惑,
“离得远了,上药不均,禾儿瞧…这儿,还有这儿,都要仔细些…”
虞清禾被他搂得一个踉跄,身子贴近他的胸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喉结,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我知…你放开…”她轻声挣扎,想要推开他。
可她越是挣扎,萧彧珩搂得越紧,力道之大,竟牵扯到了胸前的伤口。
“嘶——”他忽然蹙眉,轻嘶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痛楚。
虞清禾心头一紧,连忙低头去看,只见那伤口处又渗出几颗鲜红的血珠,顺着皮肉滚落。
她顿时吓得不敢再动,“我不动了,你也莫动…”
萧彧珩低笑一声,双手依旧搂着她的腰,感受着怀中人的僵硬与顺从,心头畅快。
虞清禾定了定神,继续用毛羽为他上药,动作愈发轻柔,生怕再牵扯到他的伤口。
萧彧珩垂眸看着她,她低垂着眼眸,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底的心疼清晰可见,让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心中满是欢喜。
待胸前伤口上好药,虞清禾放下毛羽,轻声道:
“我瞧瞧后背,你莫动。”
她说着便要起身,萧彧珩却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顺从地微微侧身。
虞清禾站起身绕到软榻后方,看清他后背的伤口时,瞳孔骤然一缩,眉峰紧蹙,眸中满是惊悸。
他后背的伤口竟比胸前重上数倍,皮肉炸开,伤口狰狞,此刻还有暗红的血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滴落在榻上的锦垫上,晕开点点暗红。
想必是方才他用力搂她时,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才让血水流得更急了。
“后背和前胸的伤要分别上药,你忍忍。”
虞清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拿起一旁的金疮药,拔开瓶塞,将淡黄色的药粉缓缓倒在他后背的伤口上。
药粉触碰到伤口,瞬间涌出大量血沫子,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虞清禾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拿起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她动作娴熟,层层缠绕,力道适中,既保证了包扎的牢固,又不至于牵扯到伤口。
包扎完毕,虞清禾刚坐下,便被萧彧珩猛地一带,他顺势侧过身,竟直接躺在了她的大腿上。
虞清禾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小师傅…快起来!”
萧彧珩却笑得惬意,脸颊贴着她柔软的裙摆,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
“小师傅已是弱冠之年,禾儿这般称呼,倒是显得生分了…”
他抬眸看向她,眸色清亮,带着几分期待,
“叫彧珩哥哥?还是阿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暧昧:
“可本君觉得,还是叫夫君最好…禾儿以为如何?”
他的目光灼灼,锁得她无处可逃。虞清禾只觉脸颊发烫,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
“起来了,夜深了,我…我要回屋了…”
萧彧珩却伸出手臂,再次搂住她的腰身,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别走…陪陪本君,可好?”
此刻的他,卸去了往日的清冷与慵懒,像个寻求安抚的孩童,让虞清禾心头一软。
可转念一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不妥。
她方才已看清他的伤口,虽深无青紫瘀痕,并无暗疾,若好生调养,两月之内便能痊愈。
可他此刻这般依赖,倒是让她有些无措。
“小师傅…夜深了…”她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嗯?”
萧彧珩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那本君让半榻予你便是,如何?”
“不不不!”
虞清禾连忙摆手,慌乱道,
“我累了,…”
话一出口便觉不妥,又连忙补充,
“不是…我不累,只是想回自己屋中…”
萧彧珩闭着双眸,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清朗,带着几分愉悦。
虞清禾看着他此刻的模样,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竟真的像个顽劣的孩童,心头的无奈又多了几分。
“叫阿珩。”
他缓缓睁开双眸,眸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叫一声阿珩,本君便放你回去。”
虞清禾唇瓣微动,欲言又止,脸颊的红晕迟迟未褪。
萧彧珩见状,忽然伸手一拉,将她顺势压在软榻上,自己则撑在她上方,两人四目相对,气息交缠。
虞清禾吓得心头一跳,连忙撑起身子,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眼神慌乱地看向四周,脸颊红得快要冒烟。
萧彧珩见状,愈发觉得有趣,伸手拉过一旁的锦被,轻轻搭在她身上。
这举动让虞清禾愈发慌乱,声音带着几分颤音:
“小师傅…”
“叫阿珩。”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本君已然还俗,不再是国寺的释能僧师。”
虞清禾张嘴,半天却没能喊出那个名字,只觉得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胸腔。萧彧珩见状,顺势搂过她的腰身,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气息愈发贴近。
“阿珩…”
她闭着双眸,终于脱口而出,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涩。
萧彧珩明明听得真切,却故意皱起眉头,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禾儿说什么?本君没听清,再说一遍,嗯?”
“你…你赖皮!”虞清禾又气又急,脸颊愈发滚烫。
萧彧珩低笑出声,俯身压得更近,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触到那厚厚的包扎棉布,生怕用力会牵扯到他的伤口,只能轻轻抵着,不敢动弹。
“再叫一遍,本君就放你回去。”
他俯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缱绻,炙热的呼吸泼洒在她的脖颈上,带着淡淡的药香与他身上特有的檀香,痒痒的,让她忍不住轻颤。
“阿珩…”
她咬了咬唇,再次唤道,声音比方才清晰了些许。
萧彧珩满意地笑出声,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啄,动作轻柔,带着珍视:
“嗯…阿珩在。”
话音刚落,他眉峰微蹙,随即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动作轻柔而短暂,却让虞清禾心头一颤。
“让竹灵送你回屋。”
他说着,侧身让开了身子,眼底的戏谑褪去,多了几分温柔。
虞清禾如蒙大赦,刷地一下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几乎是逃也似的向外走去,脚步仓促,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连头都没敢回。
萧彧珩侧坐起身,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未散,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待那身影消失在门外,他忽然抬手捂住胸口,脸色骤然苍白,一口暗红的鲜血自唇角溢出,滴落在身前的锦垫上,触目惊心。
他缓缓垂下眸,指尖拭去唇角的血迹,眸底掠过一丝痛楚,却又很快被笑意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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