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莲楼烬
作者:南方有启音
藏莲楼外
风雪如刀,卷着碎琼乱玉狂舞。
缙君赫孤身立在首层门前,玄色衣袍被狂风猎得猎猎作响,墨发挣脱束带,与雪沫交织着狂乱飘荡。
他周身气场冷得似能凝霜,杀气如实质般弥漫,竟让周遭呼啸的风雪都似矮了三分,不敢近身。
“主子。”
殷阜大步踏雪而来,积雪在靴底发出咯吱脆响,他躬身行礼,额间凝着薄汗,语气带着难掩的惶恐。风雪打在他脸上,却不敢抬手擦拭,只垂首静待吩咐。
缙君赫未曾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青凤呢?”
“回主子,青凤大人遭暗器所伤,身中曼陀罗迷药,幸得属下及时寻回,此刻正在偏殿逼毒。”
殷阜回话时,指尖微微发颤,生怕触怒眼前之人。
“呵。”
缙君赫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戾气,
“本王养的暗卫,竟被人暗算了去。”
他抬步踏入藏莲楼,玄袍扫过门槛积雪,留下一道漆黑痕迹。
楼内空旷得骇人,往日雕梁画栋虽在,却没了半分人气,寒风从破损的窗棂灌入,发出呜呜的悲鸣。
每一层阁楼都如被洗劫般干净,桌椅案几皆无,连尘埃都似被刻意拂去,只剩冰冷的青石地面与沉默的梁柱,透着诡异的死寂。
“主子,属下已将藏莲楼上下细细搜遍,”
殷阜紧随其后,声音愈发心惊胆战,
“别说密卷、信物,便是半丝多余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属下起初不信,亲自逐层探查,果真… 果真空空如也。”
缙君赫驻足于顶层阁楼,望着中央那方空荡荡的矮案 ——
正是昔日放置誉府卷宗之地,如今连一道浅浅的案痕都无。
他闭上双眸,唇边勾起一抹极冷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翻涌的戾气与不甘。
他七岁入军营,九岁便能为将帅出谋划策,征战十余年,权谋算计从未失手。
自认为布下的天罗地网,既能擒住萧彧珩,又能掌控虞清禾,万无一失。
可到头来,却只得了一座空楼,连精心调教的棋子都被人带走,这般被耍弄的滋味,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耻辱。
“呵… 萧彧珩…”
他猛地睁眼,眸中赤红如血,杀气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好得很。”
“厥府如何?”
他转头看向殷阜,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殷阜心头一紧。
“回主子… 厥府亦是撤得干干净净。”
殷阜艰难开口,
“属下率人赶到时,府内已无一人,财物、卷宗、甚至连仆役的衣物都未曾留下,毫无半分有用的线索。”
“废物!”
一声怒喝未落,缙君赫反手一掌拍出。
恰在此时,一名侍卫捧着信函匆匆闯入,尚未站稳,便被那股磅礴的阴寒内力击中,胸口凹陷,口喷鲜血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梁柱上,当场气绝。
“本王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缙君赫怒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一个暗卫营,竟连藏莲楼一个小学徒都不如!连人都看不住,连线索都寻不到!”
“主子息怒!”
殷阜连忙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其余侍卫皆吓得噤若寒蝉,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喘一口。
就在此时,一道虚弱的身影从偏殿方向走来。
青凤捂着胸口,步履沉重,每一步都似耗尽了全身力气。
她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唇瓣干裂,与虞清禾一模一样的眉眼间,此刻只剩愧疚和不安。
她走到缙君赫面前,艰难拱手行礼,声音微弱却坚定:
“青凤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缙君赫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那张与虞清禾别无二致的脸上。
同样的眉眼,却少了虞清禾的灵动与倔强,多了几分隐忍与卑微,此刻苍白虚弱的模样,竟让他想起方才崖边虞清禾决绝的眼神。
他上前一步,单手猛地掐住青凤的脖颈,力道渐增,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青凤猝不及防,呼吸瞬间凝滞,脸色愈发苍白,却只是死死咬着唇,未曾挣扎。
“青凤,”
缙君赫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与她同出一源,可你…果真连她半分都不如。”
她连让萧彧珩伤筋动骨都做不到,甚至还被人轻易暗算。
而虞清禾,却能让萧彧珩甘愿受剑,拔剑自伤都要与他断绝十年情分。
青凤闭上双眸,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缙君赫的手背上,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
“主子要罚,青凤便受着。”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没有半分怨言。
缙君赫盯着她脸上的泪痕,又望着这张与虞清禾如出一辙的脸,心中戾气翻腾,却突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古怪而阴鸷,听得殷阜等人浑身发毛。
他猛地松开手,青凤失去支撑,往后踉跄两步,重重撞在身后的楠木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她捂着脖颈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垂首立着,不敢有半分异动。
缙君赫摆了摆手,转身拂袖而去,玄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寒风。
楼外,暗营的人早已备好火油与火把,只待缙君赫一声令下,便要将这座空楼付之一炬。
可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
藏莲楼的顶层阁楼率先崩塌,青石梁柱断裂,砖瓦纷飞,尘土弥漫。紧接着,整座阁楼从顶层到底层,层层坍塌,轰鸣声震耳欲聋,雪尘与烟尘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
暗卫们皆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火油与火把险些脱手。他们明明还未动手,这座历经百年的神秘莲楼,竟自行坍塌了!
缙君赫立在不远处的雪地里,玄袍在风雪与烟尘中猎猎作响。他微微转身,望着那座宏伟的阁楼在顷刻间化为废墟,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机关。
萧彧珩早就料到他会来,不仅带走了所有东西,还布下了延时机关。这座藏莲楼,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化为灰烬
“萧彧珩… 呵…”
缙君赫低声呢喃,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却翻涌着更深的恨意与忌惮。
风雪依旧狂舞,废墟之上,烟尘渐渐散去,只留下断壁残垣,在漫天风雪中诉说着过往的神秘。缙君赫立在原地,望着那片废墟,久久未动,周身的杀气与不甘,几乎要将这漫天风雪都冻结。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