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雾锁危崖

  后山

  雾霭愈浓，寒雾浸骨。虞清禾望着掌心染血的软剑，剑尖仍嵌在萧彧珩肩胛，那片月白锦袍已被鲜血浸得殷红，如雪中绽梅。

  意识彻底清明的刹那，泪水如断线珍珠滚落，砸在青石上晕开点点湿痕。她喉间哽咽，正欲开口，却见萧彧珩缓缓抬眸，眉峰微蹙，嘴角却勾起一抹温润浅笑，声线染着血意仍显温柔：

  “小禾苗… 终于醒了？”

  虞清禾含泪颔首，指尖颤抖着便要拔剑。

  可就在此时，身后一阵阴风骤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一股阴寒内力顺着经脉涌入，竟强行提起她的手臂，将软剑往萧欲珩胸前狠狠刺去！

  “青雀，本王可不是这般教你的…”

  熟悉的冰冷嗓音在耳畔响起，虞清禾浑身一僵，偏头望去，只见缙君赫一袭玄袍立在身后，眸中无半分温度，唯有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力道奇大，虞清禾挣扎不得，眼睁睁看着软剑往前递去，剑尖已触到萧彧珩心口衣襟。

  “不 ——！”

  一声凄厉惊呼未落，“铮” 的一声脆响，软剑竟在离心口三寸处断为两截！一股磅礴内力自萧彧珩体内迸发，将二人震得齐齐后退。

  缙君赫揽住虞清禾的腰身往后疾掠数丈，半截断剑 “哐当” 落地，在雾中发出清脆回响。

  萧彧珩踉跄半步，月白锦袍胸前已红透大半，他闭目调息片刻，猛地张口，一股鲜血喷出，紧接着 “咻” 的一声，半截断剑自他体内倒飞而出，溅起的血珠落在雾中，转瞬被寒雾吞噬。

  他缓缓睁眼，眸色沉凝如渊，染血的唇瓣勾起一抹邪魅笑意，周身雾气似被他气场牵引，缓缓流转，更显深不可测。

  虞清禾望着他胸前的血红，心如刀绞，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缙君赫的束缚：

  “放开我！”

  缙君赫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而虞清禾此刻的双眸中，早已没了往日的服从，取而代之的是清明透彻的怨恨，如寒刃般直直刺向他。

  缙君赫轻笑出声，指尖在她腕间轻轻一点，封住了她周身经脉。

  虞清禾只觉丹田一空，浑身内力瞬间消散，软倒在他怀中。

  “解开！缙君赫，你快解开！”

  “禾儿莫急，莫让楼主看你我的笑话。”

  他抬眸看向萧彧珩，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楼主可是看上了本王的青雀？

  可你瞧瞧，本王的雀儿，终究还是选择了本王。”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虞清禾急得眼眶通红，转头看向萧彧珩，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信我，我从未想过要伤你！”

  “不是？”

  缙君赫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头，语气陡然冷冽，

  “那是谁带着本王的手下攻入藏莲楼，闯入这厥阴地界？

  不正是本王精心调教的好雀儿？”

  他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力道带着惩罚般的刺痛，

  “你以为，没有你的莲心玉佩，他们能如此顺利？”

  “缙王好手段…”

  萧彧珩缓缓抬手，抹去唇角血迹，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冷意，

  “只是，用蛊毒操控人心，未免太过卑劣。”

  虞清禾趁缙君赫分神之际，猛地低头，咬在他扣着自己下巴的手上。

  缙君赫吃痛回眸，她顺势抽出他腰间的匕首，踉跄着后退数步，手腕一翻，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禾儿！”

  缙君赫未曾料到她竟如此决绝，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正要上前，却被虞清禾厉声喝住：

  “别过来！”

  匕首锋刃微微嵌入细腻的脖颈肌肤，一抹鲜红瞬间冒出，顺着刀刃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虞清禾的眼神决绝而坚定，望着缙君赫，一字一句道：

  “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便立刻死在你面前。”

  缙君赫盯着那抹刺目的红，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只是笑声中带着几分阴鸷：

  “为了他，竟要在本王面前寻死觅活？”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空气骤然冷冽下来，寒雾似凝结成冰，眸中的笑意褪去，只剩下滔天的不悦与占有欲，仿佛要将周遭一切都吞噬殆尽。

  虞清禾缓缓后退，一步步挪到崖边，望着萧欲珩胸前大片的血红，眸中的愧疚与自责几乎要溢出来，泪水再次滚落：

  “小师傅…禾儿无意，无意如此…”

  萧欲珩却笑着看她：

  “无碍… 不必如此自责。本君知晓，并非禾儿之过。

  莫要伤了自己，放下。”

  两人这般默契的模样，彻底点燃了缙君赫的怒火。

  “青雀！”

  他双眸赤红，如发狂的野兽，死死盯着虞清禾，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杀了他，回到本王身边，过往种种，本王既往不咎！”

  虞清禾却突然轻笑出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释然：

  “十年暖冷，清禾竟未曾得知，你便是当年屠尽誉府满门的凶手。

  缙君赫，你利用我，操控我，杀我族人，

  你我这十年恩情，今日便彻底断了！”

  缙君赫闻言，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

  “即使如此，本王就送他一程。

  那柄软剑早就涂满了西域奇毒，你亲手刺入之时已是起效，本王就想让禾儿瞧瞧，他如何再动真气扩散毒发而亡。”

  他不再看虞清禾，身影如鬼魅般朝萧欲珩袭去，掌风凌厉，招招致命，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萧欲珩虽身受重伤，速度却依旧快得惊人，侧身避开致命一击，长袖一挥，单手出掌，掌风与缙君赫的掌力相撞，发出 “嘭” 的一声巨响。

  他借势往后退去数丈，身形摇摇欲坠，气息愈发急促，仿佛真的被震得气息不稳。

  缙君赫见状大喜，只当他毒发攻心、无力再战，当即身形陡然折返朝着虞清禾擒去，誓要将人牢牢掌控在手中。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虞清禾衣襟的刹那，萧彧珩眼中陡然闪过一丝锐光，方才的虚弱尽数褪去！

  他猛地提气，不顾毒力反噬，身形如闪电般掠至缙君赫身侧，长臂一伸，稳稳揽住虞清禾的腰肢，掌心传来的力道霸道而坚定，带着不容挣脱的护佑。

  缙君赫又惊又怒，反手便要出掌拍向二人。

  “青雀…”

  缙君赫惊怒交加，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衣角，指尖徒留布料撕裂的触感。

  “抓紧我。”

  他附在她耳边，声线虽染血却依旧沉稳，随即足尖一点崖边青石，带着她纵身跃下悬崖，两人身影相拥着坠入下方烟雾弥漫的崖谷，转瞬消失在缙君赫的视线之中。

  缙君赫僵立在崖边，望着空落落的手掌，指缝间还残留着布料的碎屑，玄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恰在此时，马蹄声急促而来，殷墟率一队黑衣暗卫赶到，单膝跪地：

  “王爷，属下特来听候吩咐！”

  “找！”

  缙君赫猛地转头，双眸赤红如血，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戾气，

  “给本王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殷墟面露难色，叩首道：

  “王爷息怒！此乃厥阴地界核心，这悬崖峭壁陡直如削，下方雾霭深不见底，并无半分路径可下，强行探寻恐伤亡惨重…”

  “闭嘴！”

  缙君赫勃然大怒，猛地俯身掐住殷墟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喉骨捏碎，

  “本王说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本王找出来！”

  殷墟被掐得面色涨紫，呼吸困难，双手死死抓住缙君赫的手腕，艰难颔首：

  “王…王爷…属下…属下遵命！”

  缙君赫盯着他痛苦的模样，眼中的赤红稍缓，猛地松开手。

  殷墟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脖颈上留下深深的指痕。

  缙君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玄袍，眸中依旧是化不开的阴鸷与疯狂，最后冷冷瞥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崖谷，拂袖而去，玄袍扫过青石，带起一阵寒风，只留下满崖的死寂与暗卫们惶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