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探恒居

作者:南方有启音
  昨日因释能大师诵经而聚满皇寺的香客,今日散去大半,只余下各宗亲门的人,守着午后的暖阳,静候诵经仪式落幕。

  与昨日不同,法台之上,端坐的并非释能大师,而是皇寺住持玄尘法师 ——

  他着一袭月白僧袍,手持念珠,诵经声沉稳绵长,虽少了几分释能大师的空灵禅意,却也让这扬仪式圆满收尾。

  待 “阿弥陀佛” 四字落音,玄尘法师合十起身,各宗亲门的人也纷纷起身,或低语寒暄,或颔首作别,顺着皇寺的青石板路向外走去。

  虞清禾随在萧默身侧,素色襦裙的下摆扫过路边沾染着暖阳的枯草,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扫过,始终未寻到释能大师的身影,心底的疑惑又添了几分。

  踏出皇寺朱红大门时,冷风卷着细碎的落叶扑面而来,虞清禾下意识拢了拢领口,抬眼望去,却见门侧只停着两辆青帷马车 ——

  那是瀛王府府的车驾,并无释能大师的随行车辆。

  她脚步微顿,趁着身边宗亲与萧默见礼的间隙,悄悄凑到萧默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表哥…… 释能大师,今日会同我们一同回府吗?”

  萧默刚与隔壁府邸的宗亲颔首道别,闻言侧过头看她,目光温和,语气平静:

  “母亲今早遣人传话,说释能大师另有禅事要处理,今日我们先行回府便是。”

  虞清禾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袖角,面上未显异样,心底的疑云却更浓了。她顺着萧默的示意踏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方才强压下的思绪瞬间翻涌 ——

  还有三日便是冬月初一,离缙君赫的生辰还有二十日,而她踏入夏元地界,已然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她看似安稳地居于萧府,

  原本想探查瀛王妃背后那位能左右朝堂局势的贵人究竟是谁。可事与愿违,先是西禅居那扬突如其来的意外,如今西禅居三个字,已然成了她不愿触及的心坎,连带着秦莲想去探查,都被她厉声罚了禁足,严令不许再提西禅居的分毫。

  后来她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想着去裴府探些消息,却打草惊蛇,反倒让裴府的人多了戒备。

  思及此,虞清禾靠在马车内壁,轻轻叹了口气。她清楚,这一切混乱的根源,皆因她自西禅居之事后心乱如麻,失了往日的沉稳,才会屡屡出错。

  马车轱轳碾过青石板路,伴着车外渐弱的喧嚣,她闭上眼,将那些杂乱的思绪暂且压下,只待回府后再作计较。

  入夜

  瀛王府内一片静谧,唯有巡夜的仆妇提着灯笼,脚步轻缓地走过长廊,灯笼的光晕在青砖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楠香坊内,虞清禾屏退了所有下人,连贴身侍女秦莲也被她以 “今日乏了,无需守夜” 为由遣回了耳房。

  待屋内只剩她一人,虞清禾走到妆台前,取下头上的珠钗,解开发髻,将长发束成利落的发髻。

  随后,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玄色夜行衣 ——

  衣料是上好的鲛绡,质地轻薄却能隐去身形,在夜色中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她迅速换好衣物,又从妆台抽屉里摸出一枚小巧的铜哨藏在袖中,这才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色,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

  窗外的风比白日更冷,吹得她脖颈发紧。

  虞清禾深吸一口气,足尖点地,身形轻盈得像一只夜鸟,顺着墙根绕过巡夜仆妇的视线,一路往萧府深处的北恒居而去。

  北恒居在萧府最偏静的角落,四周种满了修竹,白日里便少有人至,入夜后更是寂静得只剩竹影晃动的声响。

  她跃过矮墙,稳稳落在北恒居的庭院中。月光透过竹枝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这北恒居的格局极简,院中只种着一株老梅,枝桠虬劲,尚未到开花的时节,只余下光秃秃的枝干映着月色。

  屋前的石阶一尘不染,门边挂着两串木质念珠,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带着淡淡的檀香味,满是禅意,与萧府其他院落的精致华贵截然不同。

  虞清禾放轻脚步,走到正屋门前,指尖轻轻推了推门,门轴并未发出声响。她闪身入内,屋内的檀香味更浓了些,借着从窗纸透进来的月光,能看清屋内的陈设 ——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供桌,上面摆着一尊小小的玉佛。供桌旁是一张梨木案桌,案上整整齐齐叠放着几摞经书,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她走到案桌前,伸手翻看那些经书,皆是《金刚经》《心经》之类的常见典籍,纸页泛黄,却被翻得十分平整,显然常有人翻阅。

  她又仔细检查了案桌的抽屉,抽屉里同样只有几本经书与一方砚台,连一点墨渍都没有,干净得有些过分。

  这屋子陈设简洁,一尘不染,连空气中都没有半分人气,若不是案上的经书,几乎要让人以为这里从无人居住。

  就在虞清禾疑惑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伴着竹枝被碰动的 “沙沙” 声,由远及近。

  她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迅速转身,躲到了内室的床帐之后 ——

  那床帐素色却不厚重,却恰好能借着屋内的昏暗掩去她的身形。她屏住呼吸,指尖攥紧了袖中的铜哨,耳朵紧紧贴着帐布,留意着屋外的动静。

  屋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踏过门槛,传入屋内。那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落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脚步声快要靠近内室时,突然顿住了。虞清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她能感觉到,有人正在屋内环视一周,目光似乎扫过了供桌、案桌,最后落在了内室的方向。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轻笑在屋内响起,声音清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让虞清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

  释能大师为何回来北恒居?

  不是说他另有禅事?

  不等她细想,便见一道身影从帐布的缝隙中掠过,

  竹灵动作利落,径直走到屋角的书架前。那书架上同样摆满了经书,与案桌上的并无二致。

  虞清禾借着月光,清楚地看到竹灵伸出手,在书架最上层的一个香檀木摆件上轻轻转动了半圈 ——

  那摆件是一尊小小的达摩像,看着寻常,竟是个机关。

  “咔嗒” 一声轻响,书架的侧面突然弹出一个暗格。竹灵伸手从暗格中取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经书,随手揣入怀中,又将达摩像转回原位,暗格瞬间闭合,书架恢复了原样。

  屋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虞清禾在帐后又待了片刻,确认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松了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从帐后走出,走到书架前,目光落在那尊香檀木达摩像上。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达摩像的底座,按照方才竹灵的动作,缓缓转动了半圈。

  “咔嗒” 的轻响再次响起,暗格如期弹出。暗格不大,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楠木小盒,盒身带着淡淡的木香,表面雕刻着简单的莲纹,看着并不起眼。

  虞清禾伸手将楠木盒取出,放在案桌上,轻轻打开盒盖 ——

  盒内铺着一层柔软的锦缎,锦缎上整齐地放着两本经书,皆是深蓝色封皮,与方才竹灵取走的那本模样一致。

  她皱了皱眉,心中满是疑惑:不过是两本经书,为何要如此郑重地存放在暗格的楠木盒中?

  寻常经书随处可寻,犯不着这般隐秘。

  她将楠木盒放在一旁,拿起其中一本经书,指尖拂过封皮,触感细腻。

  她轻轻翻开书页,纸页间带着淡淡的霉味,像是存放了许久。翻页时,指尖突然带出些许粉末,落在她的玄色夜行衣上。

  虞清禾皱眉,用指尖捻了捻那些粉末,粉末细腻,并无特殊气味,再仔细翻看经书内容,与寻常《金刚经》并无二致,字句清晰,没有任何涂改或批注。

  她心中的疑惑更甚,正准备将经书放回盒中时,指尖却无意间碰到了楠木盒的底部 ——

  盒底并非实心,轻轻一敲,能听到轻微的空响。

  她心中一动,伸手按住盒盖,指尖沿着盒底的边缘摸索,果然摸到一处细微的缝隙。她稍一用力,将盒底的暗格轻轻推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根玉簪。

  看清那玉簪的瞬间,虞清禾浑身一僵,手中的经书险些掉落在地。

  那是一根白玉簪,簪身莹润通透,没有任何繁复的雕饰。

  却让她觉得异常熟悉。

  她伸手将玉簪取出,指尖轻抚过簪头的虞美人,触感熟悉又陌生。

  虞清禾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玉簪轻轻放回楠木盒的暗格中,又把两本经书摆回原位,合上盒盖,按照原样放回书架暗格,转动达摩像将暗格闭合。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案桌与书架,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翻动的痕迹,才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北恒居,顺着原路返回楠香坊。

  回到屋内,她换下玄色夜行衣,将其藏回衣柜深处,又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沾着些许从经书中带出的粉末,而心底的疑惑与惊悸却久久不散 ——

  这位释能大师为何要收着一根玉簪?

  北恒居的暗格、隐秘的经书、她的玉簪,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其中,迷云笼罩,让她愈发看不透,也愈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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