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apple不是apple？

  “洛洛弟弟，你怎么啦？”琪琪凑过来，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歪了歪，“是不是李老师今天教的单词太难了？”

  洛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叹了一小口气——这个动作是跟顾言学的，他觉得自己做得很有大人样。

  “不是难……”他努力组织语言，“就是……奇怪。”

  小虎从后面蹦过来，书包上的恐龙挂件晃来晃去：“哪里奇怪？我觉得挺好玩儿的！apple！banana！cat！dog！”

  “就是这里奇怪。”洛洛认真地说，“苹果明明是苹果，为什么李老师要说‘哎剖’？香蕉明明是香蕉，为什么是‘不拿拿’？”

  五个小朋友站在幼儿园门口，陷入了五岁孩子的哲学思考。

  豆豆推了推小眼镜，小声说：“我妈妈说，这叫外语。世界上很多人说不一样的话。”

  团团从口袋里掏出饼干，边吃边点头：“我哥哥也说，学了这个，以后可以去很多地方玩。”

  洛洛似懂非懂地接过团团递来的饼干，小眉头还是皱着。

  这时，他看到沈翊的车停在了路边，眼睛一亮：“我要去问大哥和顾言哥哥！他们懂得多！”

  回家的路上，洛洛一直在练习今天学的单词。

  他扒着车窗，指着路边的事物小声念叨：“tree……car……bird……”念到一半又卡壳了，转头问沈翊：“沈翊哥哥，路灯用英语怎么说？”

  沈翊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认真求教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洛洛这么认真啊？路灯是street light。不过沈翊哥哥英语一般，你回去问墨琛少爷或者顾言少爷比较好。”

  “大哥英语很好吗？”洛洛好奇地问。

  “非常好。他读书的时候去国外交流过，现在公司也有很多国际业务。”沈翊说，“顾言少爷也不错，法医学有很多英文文献。”

  洛洛点点头，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大哥和顾言哥哥是英语专家。

  到家时，沈墨琛和顾言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看一份设计图——是宝宝房的最终版设计，星空主题，但做了很多安全优化。

  “大哥！顾言哥哥！”洛洛换好鞋就小跑过去，书包都来不及放，“我今天学英语了！”

  沈墨琛放下图纸，把弟弟抱到沙发上：“哦？我们洛洛学什么了？”

  “apple！banana！cat！dog！”洛洛一口气报出今天学的单词，然后立刻抛出那个困扰他半天的问题，“可是大哥，苹果就是苹果呀，为什么要叫‘哎剖’呢？”

  顾言被这个问题逗笑了，他坐到洛洛另一边，温和地问：“洛洛觉得哪里不对？”

  “名字不对。”洛洛很认真地说，“就像小太阳，它就叫小太阳，如果我们叫它‘little sun’，那还是小太阳吗？还是同一只猫吗？”

  这个类比让沈墨琛和顾言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

  沈墨琛揉揉弟弟的头发：“洛洛这个问题问得特别好。其实，东西还是那个东西，猫还是那只猫，只是不同地方的人用了不同的声音来叫它。”

  “就像……”顾言想了想，“就像琪琪他们叫你洛洛弟弟，老师叫你沈星辰——都是你，对不对？”

  洛洛眼睛亮了亮：“对哦！我还是我！”

  “英语也是一样。”沈墨琛接着说，“在我们这里，我们说‘苹果’；在很远的地方，有人说‘apple’。但不管是苹果还是apple，都是这个——”他从果盘里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甜甜的，脆脆的，可以吃的。”

  洛洛接过苹果，仔细看了看，又小声念了句“apple”，好像要把这个词和手里的东西牢牢绑在一起。

  “那为什么要学呢？”他抬起头，“大家都说一样的话不好吗？”

  这次顾言回答了：“因为世界很大，洛洛。有很多很多国家，很多很多人。如果我们会说他们的话，就能和他们交朋友，能看懂他们写的书，能听懂他们唱的歌。”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柔了，“而且，等小宝宝长大了，也许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到时候洛洛作为小叔叔，可以陪他去，帮他当翻译，好不好？”

  这个理由一下子击中了洛洛的心。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自己牵着已经长大的小宝宝（虽然现在还是个小小影像），在陌生的地方，用流利的英语帮小宝宝问路、点餐、交朋友……

  “我要学！”他立刻坐直身体，小脸严肃，“我要学得很好很好，以后带小宝宝去很多地方！”

  沈墨琛笑着捏捏他的脸：“那洛洛先要把今天学的记住。来，大哥考考你——这是什么？”他指着洛洛手里的苹果。

  “apple！”洛洛大声回答。

  “这个呢？”顾言拿起一根香蕉。

  “banana！”

  “真棒。”顾言和他击掌，“那我们现在来学新的——这个叫什么？”他指着趴在沙发扶手上的小太阳。

  洛洛卡壳了。他看看猫，又看看两个哥哥，试探性地问：“cat？”

  “对！”沈墨琛鼓励道，“cat就是猫。小太阳是cat，花花也是cat。”

  洛洛转身抱起小太阳，认真地对猫咪说：“小太阳，你是cat。你知道吗？”

  小太阳：“喵。”

  “看，它听懂了！”洛洛开心地说。

  晚饭时，洛洛的“英语学习热情”达到了顶峰。他指着餐桌上的每样东西问：“这个用英语怎么说？”

  “米饭是rice。”苏晚晴温柔地回答。

  “鱼是fish。”沈巍接话。

  “蔬菜是vegetable。”沈清玥笑着说，“不过洛洛，先吃饭，吃完再学。”

  洛洛却停不下来。他舀起一勺米饭，小声说“rice”，夹一块鱼，小声说“fish”，连喝汤时都要说“soup”。全家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欣慰。

  “我们洛洛真有学习劲头。”周婉茹给孙子夹了块排骨，“不过奶奶得提醒你，中文也要好好学。咱们自己的语言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洛洛点头，“李老师说，学英语是为了多一扇看世界的窗户，但中文是我们的根。两个都要学好。”

  沈卫国赞许地点头：“老师说得对。”

  饭后，陆景深如约来家里喝茶。洛洛一见到他，立刻跑过去展示学习成果：“干爹！我会说英语了！apple！banana！cat！dog！”

  陆景深蹲下身，认真听洛洛一个个单词念过去，眼里带着笑意：“洛洛真厉害。不过干爹想问问，洛洛最喜欢哪个单词？”

  洛洛想了想，眼睛一亮：“star！因为星星就是star，我的名字里有星星，干爹送我的徽章也是星星！”

  “那干爹教你一个新的。”陆景深轻声说，“family——家庭。我们所有人在一起，就是family。”

  “family……”洛洛重复了一遍，“我喜欢这个单词。”

  大人们在客厅喝茶聊天，洛洛被允许再看十五分钟英语动画片。

  但他看着看着，又遇到了新问题——动画片里的人说话太快了，他根本听不懂。

  “大哥，”他抱着抱枕蹭到沈墨琛身边，“他们说什么呀？”

  沈墨琛看了眼电视，是一部简单的儿童动画，正在讲小动物们分享食物。

  他放慢语速给洛洛翻译：“小兔子说：‘我有个胡萝卜’，小熊说：‘我有些蜂蜜’，然后他们说：‘我们一起分享吧’。”

  洛洛睁大眼睛：“原来是在说这个！可是他们说得好快……”

  “因为那是正常语速。”顾言坐到他另一边，“洛洛刚开始学，就像刚学走路一样，要一步一步来。等你多听多练，就能听懂了。”

  “那大哥和顾言哥哥刚学的时候也听不懂吗？”

  “当然。”沈墨琛笑了，“大哥记得第一次上英语课，老师全程说英语，我一句都听不懂，急得直冒汗。”

  顾言也点头：“我也是。不过后来发现，就像学任何新东西一样，多听多说，慢慢就会了。洛洛不用着急。”

  九点，洛洛该洗漱睡觉了。但他今天格外精神，洗漱完还抱着英语图画书不肯放。苏晚晴来催了两次，他才不情不愿地爬上床。

  “妈妈，我再学一个单词好不好？就一个。”

  苏晚晴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心软了：“好吧，最后一个。”

  洛洛翻开书，指着月亮问：“这个呢？”

  “moon。”

  “moon……”洛洛重复了几遍，然后满足地合上书，“好了，我记住了。妈妈晚安。”

  “晚安，宝贝。”

  然而十分钟后，沈墨琛和顾言上楼时，发现洛洛房间的门缝还透着光。

  轻轻推开门，小家伙果然没睡，正趴在小书桌前，对着台灯在画什么。

  “洛洛？”顾言轻声唤道。

  洛洛吓了一跳，转过头时小脸上还有点心虚：“顾言哥哥……我马上就睡。”

  沈墨琛走过去，看到洛洛在画一幅画——左边画了一个苹果，下面写着“apple”；右边画了一个苹果，下面写着“苹果”。

  中间画了一个等号，等号上面坐着一个小人，仔细看，是洛洛自己的简笔画。

  “这是什么？”沈墨琛温和地问。

  “是……是我的英语学习图。”洛洛小声说，“我想明白了，apple和苹果，是一样的东西，就像我和洛洛是同一个人。所以我要画下来，这样就不会忘记了。”

  顾言心里一软，在洛洛身边坐下：“洛洛真用心。但是现在是睡觉时间了，明天再画好不好？”

  “可是我还有问题。”洛洛抓住顾言的衣袖，“顾言哥哥，小宝宝以后也要学英语吗？”

  “要啊。”顾言把他抱起来，走向小床，“等他长大了，洛洛可以教他。”

  “那我得学得特别好才行。”洛洛躺下，让顾言给他盖好被子，“不然教错了怎么办？”

  沈墨琛关掉台灯，只留一盏小夜灯。他在床的另一边坐下，轻声说：“洛洛，学习是一辈子的事。大哥现在还在学新东西，顾言哥哥也是。所以不用着急一下子全都学会，每天进步一点点就够了。”

  “真的吗？”洛洛在昏暗的光线中眨眨眼，“大哥还在学习？”

  “嗯。”沈墨琛点头，“公司要发展，就要学新的管理方法，了解新的技术。世界一直在变，我们也要一直学习。”

  “那……”洛洛想了想，“我们一起学，好不好？我学英语，大哥学管理，顾言哥哥学法医的新知识。然后我们互相教。”

  这个提议让沈墨琛和顾言都愣住了。随即，顾言笑了，在洛洛额头上亲了一下：“好，我们一起学，互相教。”

  等洛洛终于睡着，沈墨琛和顾言轻轻退出房间。走廊里，顾言低声说：“这孩子，总是能给我们惊喜。”

  “是啊。”沈墨琛牵起他的手，“不过他对学习这么上心，我有点担心他给自己太大压力。”

  “应该不会。”顾言想了想，“洛洛是那种找到乐趣就会投入的孩子。你看他学英语，虽然一开始困惑，但一旦理解了‘为什么学’，立刻就来了劲头。这是好事。”

  两人回到自己房间。顾言洗漱完坐在床边，随手拿起一本英文法医学期刊翻看。沈墨琛从浴室出来，看到这一幕，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书。

  “医生大人，该休息了。”

  顾言笑了：“就看一下。这篇是关于新型检测技术的，挺有意思。”

  沈墨琛在他身边坐下，揽住他的肩：“那念给我听？我也学学。”

  “你确定？”顾言挑眉，“有很多专业术语哦。”

  “正好。”沈墨琛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履行对洛洛的承诺——我们一起学，互相教。”

  顾言心里一暖，真的轻声念起文章来。

  他念得很慢，遇到复杂术语会解释。

  沈墨琛安静地听着，偶尔提问。

  卧室里只有温柔的阅读声和窗外的风声。

  念到一半，顾言忽然停住了。他放下期刊，手轻轻放在小腹位置。

  “怎么了？”沈墨琛立刻问。

  “没事。”顾言摇摇头，脸上却带着奇异的微笑，“就是……宝宝好像在生命摇篮里动了一下。监测数据显示他今晚特别活跃。”

  沈墨琛伸手覆在顾言的手上，虽然隔着衣物和距离，但好像真的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的律动。

  “也许他也想学英语？”沈墨琛开玩笑道。

  顾言笑了：“那可得等他出来再说。不过……”他顿了顿，“墨琛，你说宝宝会像洛洛一样，对世界充满好奇吗？”

  “一定会。”沈墨琛笃定地说，“因为有洛洛这个小叔叔做榜样。”

  楼下客厅，大人们的茶话会也接近尾声。

  陆景深准备告辞时，苏晚晴叫住他：“陆先生，洛洛今天学的那个‘family’，是你教的吧？”

  陆景深点点头：“嗯。觉得这个词很适合他学。”

  “谢谢你。”苏晚晴温柔地说，“洛洛很重视你说的话。”

  陆景深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他值得学会所有美好的词。”

  送走陆景深，沈家渐渐安静下来。夜渐深，只有洛洛房间的小夜灯还亮着温柔的光，守护着孩子甜甜的梦。

  梦中，洛洛梦到自己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站在一片开满花的山坡上。他对小男孩说：“你看，这是flower。”

  小男孩仰起头，用稚嫩的声音重复：“flower。”

  然后洛洛指着天空：“那是sky。”

  “sky。”

  小男孩每学一个词，眼睛就更亮一分。而洛洛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满满的，像是装进了整个世界的星光。

  他知道，那是很久以后的未来。而现在，他要好好长大，好好学习，为了能牵起那只小手，带他去看这个广阔而美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