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长安街上的“坦克会不会踩坏马路”

  “三哥！你真的好黑呀！”

  沈惊澜哭笑不得地放下箱子，一把将弟弟举起来：“怎么，一个月不见，第一句话就嫌弃三哥？”

  洛洛被举高高，咯咯笑起来，小手捧着沈惊澜的脸仔细端详：“不是嫌弃……就是，就是好明显哦。像……像巧克力牛奶的颜色！”

  刚从楼上下来的沈清玥听到这话，笑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巧克力牛奶？洛洛你这形容绝了！”

  苏晚晴也迎了出来，看着儿子明显晒黑却精神奕奕的脸，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快进来，累了吧？饿不饿？林叔炖了你爱喝的汤。”

  “妈，我不累。”沈惊澜放下洛洛，从行李箱里开始掏礼物，“来，人人有份——这是给爸的，当地特产茶叶；给妈的，手工刺绣披肩；给爷爷奶奶的，养生药材；给大哥和顾言哥的……”他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是一对情侣手表，我在旧货市扬淘的，上世纪的老款式，但还能走，特别有味道。”

  沈墨琛接过盒子打开，和顾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手表确实很复古，表盘上有精致的雕花。

  “谢谢惊澜，很漂亮。”顾言温声道。

  “还有这个。”沈惊澜又拿出一个小模型，“给我未来小侄子的——一栋微型别墅模型，我自己做的，每一块木板都是亲手切割的。”

  洛洛踮着脚看那栋只有他手掌大的小房子，眼睛亮晶晶的：“好厉害！三哥做的？”

  “对啊，建筑系第一份作业。”沈惊澜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虽然简单，但花了我好几天呢。”

  然后沈惊澜又掏出另一个别墅模型，比第一个更加豪华，毕竟有了经验。

  “这是三哥最近做的，答应给洛洛玩的，看，还有秋千和滑梯。”

  最后，他才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包装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洛洛的礼物，猜猜是什么？”

  洛洛捧着盒子晃了晃，听到里面沙沙的响声，小眉头皱起来：“不是玩具？”

  “比玩具还好。”沈惊澜蹲下身，“打开看看。”

  洛洛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是满满一盒漂亮的石头，各种颜色、各种形状，每一颗都光滑圆润。

  “这是我在学校后山的小溪里捡的。”沈惊澜说，“每天下课去捡一两颗，攒了一个月。你看这颗，像不像星星？这颗像小老虎，这颗……”

  洛洛已经听不见三哥后面的话了。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石头，每一颗都冰凉光滑，带着自然的气息。这不是商店里买的贵重礼物，却比任何礼物都珍贵——因为这是三哥每天想着他，一颗一颗亲手捡回来的。

  “谢谢三哥。”洛洛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脸上是灿烂的笑，“我最喜欢了！”

  “傻孩子，这就感动了？”沈惊澜揉揉他的头发，“还有呢——”他又从行李箱侧袋掏出一个小袋子，“给小太阳的，猫薄荷玩具，保证它喜欢。”

  正趴在楼梯上的小太阳仿佛听懂了，“喵”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

  晚饭时，沈家餐厅久违地坐满了人。沈惊澜讲着大学里的趣事，从室友韩屿半夜打游戏被老师抓个正着，到建筑系教授是个“模型狂魔”，再到他们篮球队打赢了体育系的“复仇之战”。他的声音充满活力，虽然脸晒黑了，但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对了，”沈惊澜忽然想起什么，“国庆假期我们有什么安排吗？韩屿他们说想聚聚……”

  “有安排。”沈巍放下筷子，脸上露出难得的兴奋神情，“而且是重要安排——十月一日上午，全家去看阅兵。”

  “阅兵？”洛洛眨眨眼，“是电视上那种吗？有很多解放军叔叔，还有坦克和飞机？”

  “对。”沈墨琛接过话，“今年是建国一百五十周年大阅兵，规模比往年都大。我们有观礼台的票，能近距离看到。”

  洛洛的小嘴张成了“O”型。他在电视上看过阅兵，那些整齐的方阵、威武的装备，每次都让他看得目不转睛。现在居然能亲眼看到？

  “真的吗？真的能看到坦克开过去吗？还有飞机从头顶飞过？”

  “都能看到。”顾言笑着点头，“不过洛洛要答应顾言哥哥，到时候不能乱跑，要紧紧牵着大人的手。人很多，很拥挤。”

  “我保证！”洛洛立刻坐直身体，小脸严肃，“我会像小树一样站得直直的，不乱跑！”

  沈清玥托着腮笑：“那我们洛洛要不要穿得正式一点？姐姐给你买的小西装还没穿过呢。”

  “要穿！”洛洛用力点头，“我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去看解放军叔叔！”

  饭后，沈墨琛和顾言在院子里散步消食。九月底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顾言披了件薄外套，沈墨琛很自然地揽着他的肩。

  “时间过得真快。”顾言轻声说，“去年这时候，洛洛刚被找回来不久，还不敢大声说话。现在都能去看阅兵了。”

  沈墨琛握紧他的手：“是啊。而且今年还有了宝宝——等明年阅兵的时候，我们就能抱着他一起看了。”

  顾言笑了，手轻轻放在小腹位置——虽然那里依然平坦，但最近他开始能隐约感受到生命摇篮传来的“信号”，一种奇妙的、与那个小生命连接的感觉。

  “墨琛，你说宝宝会喜欢阅兵吗？”

  “我们的孩子，肯定会喜欢。”沈墨琛语气笃定，“他会像洛洛一样，对世界充满好奇。而且有洛洛这个小叔叔带着，什么都会喜欢的。”

  客厅里，洛洛正缠着沈惊澜问东问西：“三哥，阅兵的时候，坦克会不会把马路压坏呀？”

  “不会，马路很结实的。”

  “那飞机飞那么低，不会撞到楼吗？”

  “飞行员叔叔技术特别好，不会撞到的。”

  “解放军叔叔走路为什么那么整齐？他们不会踩到别人的脚吗？”

  沈惊澜被问得哭笑不得，只好求救地看向沈巍。

  沈巍把小儿子抱到腿上，耐心解释：“因为他们经过了非常严格的训练。洛洛记得我们看过蚂蚁搬家吗？蚂蚁队伍也很整齐，那是因为每只蚂蚁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解放军叔叔也一样，他们心里装着国家和人民，所以步伐特别坚定，特别整齐。”

  这个比喻洛洛听懂了。他认真地点点头，又问：“爷爷，你以前当过兵，也走过那么整齐的步子吗？”

  “走过啊。”沈卫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眼里泛起回忆的光，“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这些小伙子，走得比我们当年还好呢。”

  洛洛看着爷爷，又看看爸爸和三哥，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他的家人里，有保家卫国的爷爷，有建设国家的爸爸，有正在读书将来也会做很多事的三哥，还有……

  “大哥是管公司的，顾言哥哥是帮助警察破案的，二姐是给大家带来快乐的。”他掰着手指数，“每个人都在做很重要的事。”

  苏晚晴听到这话，心都要化了。她把儿子搂进怀里：“那我们洛洛呢？将来想做什么？”

  洛洛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想当个好小叔叔。然后……然后像大哥一样保护家人，像顾言哥哥一样帮助别人，像二姐一样让大家开心，像三哥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

  沈清玥一把抱住他：“哎哟我的宝贝，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十月一日清晨，天还没亮，洛洛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而是被窗外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人群喧闹声唤醒的。

  他翻身下床，跑到窗边拉开窗帘——远处长安街方向灯火通明，虽然看不清具体景象，但能感受到那种节日特有的、沸腾的气氛。

  “小太阳，快醒醒！”他跑回床边摇醒猫咪，“今天要去看阅兵啦！”

  小太阳迷迷糊糊地“喵”了一声，显然对这种人类的大型活动不太感兴趣。

  洛洛自己换上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的衣服——沈清玥送的那套小西装，白衬衫，深蓝色小马甲，还配了个红色领结。他站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觉得自己确实“很正式”。

  下楼时，全家人都已经收拾妥当。

  沈巍穿着深色西装，苏晚晴是一身端庄的旗袍，沈卫国和周婉茹也穿着节日盛装。

  沈墨琛和顾言则是同色系的休闲正装，站在一起格外般配。沈清玥一袭红裙明艳动人，沈惊澜虽然晒黑了，但穿上正装后反而有种健康阳光的帅气。

  “洛洛今天真精神！”顾言走过来，帮洛洛整理了一下领结。

  “顾言哥哥今天也特别好看。”洛洛仰头说，“和大哥站在一起，像画里的人。”

  沈墨琛听到这话，笑着揉揉弟弟的头发：“我们洛洛嘴巴越来越甜了。”

  陆景深和沈翊也到了。陆景深今天难得没穿深色系，而是选了一套浅灰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许多。他走到洛洛面前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徽章——是一面小小的五星红旗。

  “别在胸口，洛洛。”

  洛洛小心翼翼地接过，别在了西装左胸的位置。红色徽章在深蓝色马甲上格外醒目。

  “谢谢干爹。”他小声说，“这样我就是最爱国的小朋友了，对吗？”

  “对。”陆景深眼里有温柔的笑意，“洛洛一直都是。”

  因为交通管制，一行人需要步行一段距离才能到达观礼台。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洛洛被眼前景象震撼了——到处都是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手里挥舞着小国旗。

  道路两旁插满了红旗，路灯杆上挂着红灯笼，整个城市仿佛都染上了节日的红色。

  “爸爸，好多人啊。”洛洛紧紧牵着沈巍的手，眼睛却不够用了，左看右看。

  “是啊，大家都是来看阅兵的。”沈巍把儿子抱起来，让他看得更远，“洛洛看，那边就是天安门。”

  洛洛顺着爸爸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电视上见过无数次的城楼。在晨光中，它显得格外庄严雄伟。

  到达观礼台时，距离阅兵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他们的位置很好，正对着长安街，视野开阔。洛洛被安排坐在沈墨琛和顾言中间，沈惊澜坐在他后面。

  “大哥，什么时候开始呀？”洛洛已经迫不及待了。

  “快了。”沈墨琛看了看表，“洛洛可以先看看周围。你看，那边有好多摄影机，等会儿阅兵的画面会传到全国各地，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洛洛果然看到不远处架着很多“大炮筒”一样的摄像机，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调试设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观礼台上的人越来越多。洛洛看到了许多穿着各式服装的人——有穿着民族服饰的爷爷奶奶，有戴着勋章的老兵爷爷，还有和他一样穿着小西装的小朋友。

  九点整，礼炮响起。洛洛吓了一跳，小手紧紧抓住沈墨琛的衣袖。

  “别怕，这是礼炮，是庆祝的声音。”顾言握住他的另一只手。

  紧接着，国歌奏响。观礼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洛洛也跟着站起来。他学着大人的样子，把小手掌贴在胸口——那里别着陆景深送的国旗徽章。

  国歌的旋律他早就学会了，在幼儿园每周一升旗时都会唱。但此刻，在这么多人中，在天安门前，听着雄壮的乐曲，洛洛忽然明白了老师说的“庄严感”是什么意思。

  他挺直小身板，大声跟着唱起来，虽然童声在成人合唱中显得微弱，但他唱得格外认真。

  阅兵式正式开始了。

  第一个走来的是国旗护卫队。

  当那些解放军叔叔迈着整齐划一的正步走来时，洛洛的眼睛瞪得老大——电视上看过无数次，但亲眼看到的震撼是完全不同的。

  他能听到“哒、哒、哒”整齐的脚步声，能看到他们坚毅的眼神，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势。

  “好整齐啊……”他小声惊叹，“真的像爷爷说的蚂蚁队伍，但是是很大很大的蚂蚁。”

  沈墨琛被这个形容逗笑了，但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弟弟的头。

  接下来是各个方阵。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每一个方阵走来，观礼台上都会响起热烈的掌声。洛洛也跟着用力鼓掌，小手都拍红了。

  当装备方队出现时，洛洛几乎要站到椅子上了——坦克！真的坦克！和他玩具箱里那些塑料小坦克完全不同，这些是真正的、庞大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钢铁巨兽。

  “大哥！坦克！”他指着远处，“它们开过来了！”

  “嗯，看到了。”沈墨琛把兴奋的弟弟按回座位上，“洛洛仔细看，每辆坦克都不一样，有不同型号的。”

  确实，坦克方队后面是装甲车，然后是导弹车……洛洛看得眼花缭乱，小嘴一直微微张着。

  最震撼的是空中梯队。当飞机编队呼啸着飞过天空，在蓝天上拉出彩烟时，洛洛仰着头，脖子都酸了也不舍得低头。

  “飞机！好多飞机！”他数着，“一架、两架、三架……数不过来了！”

  顾言笑着帮他揉了揉后颈：“不用数，享受这一刻就好。”

  洛洛听话地不再数数，而是专注地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飞机。它们排列成各种队形，时而如雁阵，时而如箭矢，在天空中画出美丽的图案。

  阅兵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洛洛居然全程没有走神。当最后一个方阵走过，群众游行开始时，他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干——是刚才欢呼喊的。

  “喝水。”顾言适时递过水壶。

  洛洛接过水壶小口喝着，眼睛却还盯着长安街上欢乐的人群。彩车、舞蹈、歌声……整个街道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顾言哥哥，”他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问，“小宝宝以后也能看到阅兵吗？”

  “能啊。”顾言温柔地说，“等宝宝长大了，会有更多次阅兵。到时候我们全家还一起来看，好不好？”

  “好！”洛洛用力点头，“到时候我牵着小宝宝的手，告诉他这是坦克，这是飞机，这是解放军叔叔——就像大哥今天告诉我一样。”

  沈墨琛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把弟弟搂进怀里，低声说：“那洛洛要记住今天看到的一切，等小宝宝长大了，讲给他听。”

  “我会记住的。”洛洛认真地说，“我还要画下来。画坦克，画飞机，画很多人开心的样子。”

  阅兵结束后的回家路上，洛洛依然处于兴奋状态。他不停地跟沈惊澜描述刚才看到的细节：“三哥你看到那个最大的坦克了吗？它的炮筒好长！还有飞机拉出的彩烟，是彩虹的颜色！”

  “看到了看到了。”沈惊澜笑着，“我们洛洛今天是不是特别开心？”

  “特别特别开心！”洛洛眼睛亮晶晶的，“比去游乐园还开心，比去海洋馆还开心——不对，是另一种开心。就是……就是心里满满的，热热的。”

  开车的沈巍从后视镜看了儿子一眼，嘴角扬起笑意。他知道洛洛感受到了那种情感——对国家的热爱，对和平的珍惜，对未来的期待。这些情感可能对五岁的孩子来说还太抽象，但他能感受到，这就够了。

  午饭是简单的家宴，但气氛格外温馨。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上午的阅兵，每个人都说了自己印象最深的片段。

  “我特别喜欢那个老兵方阵。”周婉茹说，“看到那些老同志，就想起我们年轻的时候。”

  “我喜欢女兵方阵。”沈清玥眼睛发亮，“又美又飒，太帅了。”

  “我还是觉得装备方阵最震撼。”沈惊澜说，“那些新式武器，代表着我们的科技实力。”

  洛洛听着大家的讨论，忽然放下勺子，很认真地说：“我喜欢全部。”

  大家都看向他。

  “我喜欢解放军叔叔整齐的步子，喜欢坦克轰隆隆的声音，喜欢飞机在天空画画，喜欢所有人一起唱歌……”洛洛掰着手指数，“而且我知道，因为有他们在，我们才能安心吃饭，安心睡觉，安心去幼儿园。”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沈卫国缓缓点头，眼里有欣慰的光：“洛洛说得对。这就是阅兵的意义——让我们记住，是谁在守护这份安宁。”

  午后，玩了一上午的洛洛终于有了倦意。顾言带他上楼午睡，小家伙还强撑着说“我不困”，结果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枚国旗徽章。

  顾言轻轻抽出徽章放在床头柜上，给洛洛盖好被子。沈墨琛走进来，从身后轻轻环住他。

  “累了？”他低声问。

  “有点。”顾言靠在他怀里，“但很值得。看到洛洛那么开心，那么认真，我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

  “因为有洛洛这样的孩子，所以美好。”沈墨琛吻了吻他的发顶，“也因为有你，有宝宝，有我们所有人。”

  窗外，国庆的阳光正好。远处依稀还能听到庆祝活动的音乐声和欢笑声。

  这个国家正在庆祝她的一百五十岁生日，而这个家庭里，爱和希望在静静生长，像一颗种子，在温暖的土壤里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