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欢迎来到这个家

  他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看着天花板上贴着的星星贴纸，忽然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小宝宝要回家了。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动作之大把旁边猫咪吊床上的小太阳都惊醒了。

  橘猫不满地“喵”了一声，伸了个懒腰。

  “小太阳！今天！就是今天！”洛洛光着脚丫跑到日历前，踮起脚尖指着五月十五日那个被红色爱心圈起来的日期，“小宝宝要从生命摇篮里出来了！”

  过去几个月，洛洛几乎每天都会看生命摇篮中心发来的小宝宝成长报告。

  从一颗小小的“豌豆”慢慢长成“小葡萄”，再到“小桃子”，照片上的影像越来越清晰，已经能看出小小的手脚和模糊的五官。顾言哥哥说，这叫“发育得很好”。

  洛洛还做了很多准备。他画了三十多幅画——有星星，有大海，有全家福，有幼儿园的朋友们，全都整整齐齐地收在一个文件夹里，准备等小宝宝长大了给他看。

  他还学会了唱好几首儿歌，虽然顾言哥哥说小宝宝刚出生时听不太清，但他还是想唱。

  “洛洛？醒了吗？”门外传来苏晚晴温柔的声音。

  “妈妈！”洛洛跑过去开门，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准备好了！”

  苏晚晴看着儿子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和乱翘的头发，忍不住笑了：“先换衣服，吃早餐。我们十点才出发去生命摇篮中心呢。”

  “可是我已经等不及了！”洛洛一边说一边往浴室跑，“我要当第一个见到小宝宝的人！”

  早餐桌上，气氛比平时更热烈些。连一向稳重的沈巍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咖啡都喝了三杯。

  “爸，您别太紧张。”沈墨琛看着父亲的样子，忍不住说，“陈咨询师说了，一切顺利。”

  “我知道，我知道。”沈巍放下咖啡杯，“就是……这是咱们家第一个孙辈，意义不一样。”

  顾言坐在沈墨琛旁边，手一直轻轻放在身前。

  虽然他不需要亲身孕育，但这几个月来，通过生命摇篮的连接系统，他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的每一次“律动”——那是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小家伙在生命摇篮里格外“活跃”，仿佛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

  “顾言哥哥，你紧张吗？”洛洛爬到顾言身边的椅子上，小声问。

  顾言转过头，看着洛洛关切的眼睛，笑了：“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开心。”

  “我也是！”洛洛用力点头，“我这几天都在想，小宝宝会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听什么故事？会不会喜欢小太阳？”

  “一定会喜欢小太阳的。”沈墨琛摸了摸弟弟的头，“就像洛洛一样。”

  沈惊澜从楼上下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我昨晚赶工做的，给咱们家新成员的礼物。”

  “是什么呀？”洛洛好奇地问。

  “打开看看。”沈惊澜神秘地眨眨眼。

  洛洛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木制的婴儿床挂饰——几个彩色的小星星，串在一起，轻轻一晃就叮当作响。

  “这是我用建筑模型课学的技术做的。”沈惊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每个星星都可以转动，声音很柔和，不会吵到宝宝睡觉。”

  “好漂亮！”洛洛小心翼翼地拿起挂饰，“三哥手真巧！”

  沈清玥也拿出了礼物——一套纯棉的婴儿连体衣，上面绣着精致的小星星图案。“我专门找老师傅定做的，纯手工刺绣，柔软又安全。”

  苏晚晴和周婉茹则准备了一整套婴儿用品，从奶瓶到小被子，每一样都检查过无数次。

  沈卫国虽然没说什么，但洛洛看见爷爷一大早就坐在书房里，把一本厚厚的相册擦了又擦——那是准备记录小宝宝成长过程的。

  九点半，陆景深准时到了。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干爹！”洛洛跑过去，“你给小宝宝带礼物了吗？”

  “带了。”陆景深蹲下身，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银质的小手镯，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

  这个手镯洛洛也有一个，是新年那天陆景深送的，可以调节大小，洛洛戴着正好。

  “这个手镯是我母亲留下的。”陆景深轻声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她生前常说，希望有一天能给孙辈戴上。这个手镯有两个，稍大些的新年送给了洛洛，这个稍小些，现在……”他顿了顿，“我想，她会很高兴看到它戴在一个被爱包围的孩子手上。”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沈墨琛走过去，郑重地接过盒子：“谢谢你，景深。这份礼物很珍贵。”

  “小宝宝会喜欢的。”洛洛很认真地说，“因为这是干爹的妈妈的祝福。”

  十点整，三辆车组成的车队驶向生命摇篮中心。

  洛洛和沈墨琛、顾言坐同一辆车，他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小脸贴着车窗，嘴里一直小声念叨着什么。

  “洛洛在念什么？”顾言从前排回过头。

  “我在练习等会儿要对小宝宝说的话。”洛洛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了好多版本，都不太满意。要说‘欢迎回家’？还是‘我是洛洛小叔叔’？还是‘以后我保护你’？”

  沈墨琛和顾言对视一眼，都笑了。沈墨琛温声说：“洛洛说什么都可以。小宝宝虽然还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你的心意。”

  “真的吗？”洛洛眼睛亮了。

  “真的。”顾言肯定地说，“生命摇篮有情感连接系统。过去几个月，每次洛洛对着小宝宝说话，小宝宝的情绪波动都会更平稳、更愉悦。陈咨询师说，他很喜欢听洛洛的声音。”

  洛洛的小脸一下子红了，既开心又有点害羞：“那……那我每天都跟他说话！”

  到达生命摇篮中心时，陈咨询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这一大家子人，她笑着迎上来：“恭喜各位，今天是个好日子。”

  洛洛紧紧牵着苏晚晴的手，跟着大人们走进中心。

  这里他来过好几次，但今天感觉格外不同——走廊里摆放着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说不出的期待感。

  在等待室里，陈咨询师先给大家做了最后的说明：“宝宝在生命摇篮里发育得非常健康，所有指标都优秀。等会儿我们会进行最后的分离程序，然后就可以接宝宝回家了。不过我要提醒各位——”

  她看向洛洛，“新生儿很脆弱，需要非常小心地照顾。洛洛小叔叔要记得，抱宝宝之前一定要洗手，动作要轻，好吗？”

  “我会的！”洛洛立刻保证，“我这几个月看了好多书，知道怎么照顾小宝宝！”

  “真棒。”陈咨询师笑了，“那我们现在进去吧。”

  一行人换上无菌服，戴上口罩，走进那个洛洛已经熟悉但今天格外神圣的房间。

  中央的透明舱体里，淡蓝色的营养液正缓缓下降。而在舱体中央，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体清晰可见。

  洛洛踮起脚尖，趴在观察窗前。

  他看到了——那是一个真正的小宝宝，有小小的手，小小的脚，闭着眼睛，像是在安静地睡觉。

  和在照片上看到的完全不同，这是一个真实的、鲜活的小生命。

  “他好小啊……”洛洛喃喃地说。

  “新生儿都是这么小的。”沈墨琛站在他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但会慢慢长大，就像洛洛一样。”

  顾言已经走到了操作台前，和陈咨询师一起进行最后的操作。

  洛洛看到顾言哥哥的手在微微发抖——虽然隔着无菌手套，但他能看出来。

  “大哥，顾言哥哥紧张了。”他小声说。

  “嗯。”沈墨琛的声音也有些不稳，“因为这是非常重要的时刻。”

  营养液完全排空，舱门缓缓打开。陈咨询师小心地将那个小小的襁褓抱出来，转身走向顾言：“顾先生，来，抱抱你的孩子。”

  顾言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当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被放进他臂弯时，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洛洛从没见过顾言哥哥哭。在他印象里，顾言哥哥总是温柔的、沉稳的，像一棵安静的大树。

  但现在，那滴眼泪顺着口罩边缘滑落，落在宝宝小小的襁褓上。

  “他……他好轻。”顾言的声音哽咽了，“但又好重。”

  沈墨琛走过去，轻轻揽住顾言的肩。

  他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看着那双紧紧闭着的眼睛，看着那微微翕动的小鼻子，喉结动了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陈咨询师微笑着说：“来，让大家都看看。然后我们去做简单的检查，就可以回家了。”

  顾言抱着宝宝走到家人面前。苏晚晴和周婉茹已经泣不成声，沈巍和沈卫国眼眶泛红。

  沈清玥拿着手机，手也在抖，但还是坚持要记录下这一刻。沈惊澜伸着脖子看，小声说：“他……他有点像大哥，又有点像顾言哥。”

  陆景深安静地站在稍远处，但目光温和地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最后，顾言蹲下身，让洛洛能看到宝宝的脸。

  “洛洛，来，见见你的小侄子。”

  洛洛屏住呼吸，凑近了看。宝宝的脸只有他的巴掌大，皮肤红红的，有些皱，眼睛闭成两条细缝，小嘴微微嘟着。

  说实话，没有书上画的婴儿那么“漂亮”，但洛洛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宝宝。

  “嗨……”他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是洛洛，你的小叔叔。我等你好久了。”

  就在这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宝宝原本紧闭的眼睛动了动，然后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

  那是一双深墨色的眼睛，像深夜的天空，还蒙着一层水光。他的视线没有焦点，但似乎朝着洛洛声音的方向偏了偏。

  “他睁眼了！”洛洛惊喜地叫出声，“顾言哥哥，他睁眼了！”

  陈咨询师也注意到了，她走过来看了看，笑着说：“新生儿通常不会这么快睁眼的。看来他很喜欢洛洛小叔叔的声音。”

  洛洛的心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填满了。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手指碰了碰宝宝包裹在襁褓里的小手。那只小手比他的大拇指大不了多少，软得像没有骨头。

  宝宝的小手动了一下，然后——握住了洛洛的手指。

  虽然只是无意识的抓握反射，但洛洛觉得，这是小宝宝在说“你好”。

  “他抓住我了……”洛洛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他努力忍着不哭，因为他是小叔叔了，要坚强，“他喜欢我。”

  “当然喜欢你。”沈墨琛也蹲下身，一手揽着顾言，一手摸着弟弟的头，“你是他最特别的小叔叔。”

  简单的检查后，宝宝被包裹得更暖和些，放进了一个特制的婴儿提篮里。顾言坚持要自己提着，沈墨琛就在旁边护着，两人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回家的车上，洛洛一直侧着身子看那个放在他和顾言中间的提篮。宝宝又睡着了，小脸在柔软的布料里显得格外安宁。

  “顾言哥哥，小宝宝叫什么名字呀？”洛洛忽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顾言和沈墨琛对视一眼，沈墨琛开口：“我们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叫沈煜辰。煜是光耀的意思，辰是星辰的辰。”

  “沈煜辰……”洛洛重复了一遍，“小辰辰？”

  “可以这么叫。”顾言笑了，“洛洛觉得好听吗？”

  “好听！”洛洛用力点头，“而且和我的名字很像——我是星辰，他是煜辰。我们都是星星！”

  “对。”沈墨琛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你们两个，都是我们家的星星。”

  到家时，已经是中午了。福伯和林叔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提篮里的宝宝，两位老人的眼睛都湿了。

  “快进来，外面有风。”林叔连忙说，“厨房炖了汤，炖了一上午了。”

  宝宝被小心翼翼地抱进早就准备好的婴儿房。

  星空主题的房间在阳光下格外温馨，墙上贴着洛洛画的星星，窗边挂着沈惊澜做的星星挂饰，小床上铺着沈清玥准备的星星被套。

  顾言把宝宝轻轻放在小床上，动作还有些生疏，但足够温柔。宝宝动了动，但没有醒。

  “他睡得好香。”洛洛扒着婴儿床的栏杆，小声说。

  “新生儿一天要睡很久。”苏晚晴走过来，给孙子拉了拉小被子，“洛洛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吃了睡，睡了吃。”

  “我也这样吗？”洛洛好奇地问。

  “当然。”沈巍也走过来，看着婴儿床里的小生命，眼里满是慈爱，“每个宝宝都是这样长大的。”

  午饭时，宝宝还在睡。大人们轮流去看他，洛洛每隔五分钟就要跑过去确认一次“小辰辰还在呼吸吗”，把大家都逗笑了。

  “洛洛，来吃饭。”沈墨琛把弟弟抱回餐桌旁，“宝宝有呼吸监测仪，如果有问题会报警的。别担心。”

  “可是我想看着他嘛。”洛洛扒着饭，眼睛还往婴儿房的方向瞟。

  下午，宝宝醒了。第一次哭声响起时，全家人都像听到军令一样站了起来。

  顾言和沈墨琛第一个冲进婴儿房，苏晚晴和周婉茹紧随其后，洛洛也小跑着跟进去。

  宝宝哭得小脸通红，小拳头在空中挥舞。

  顾言有些手足无措，还是苏晚晴有经验，她检查了一下尿布，然后说：“应该是饿了。言言，冲奶粉吧，按我上午教的比例。”

  第一次喂奶的过程有些混乱。宝宝不太会吮吸奶嘴，顾言手忙脚乱，沈墨琛在旁边帮忙也帮不到点上。最后还是苏晚晴接过奶瓶，示范了正确的角度和姿势。

  洛洛站在一旁，看着小辰辰终于含住奶嘴，开始小口小口地喝奶，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落地。

  “他喝得好认真。”洛洛小声说。

  “因为饿啦。”沈清玥拿着相机在拍照，“我们洛洛小时候也这样，喝奶特别认真，喝完就睡，睡醒又喝。”

  喂完奶，宝宝打了个小小的嗝，又闭上眼睛睡了。这次他没有被立刻放回小床，而是被顾言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

  洛洛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顾言脚边，仰头看着他怀里的小生命。

  “顾言哥哥，当爸爸是什么感觉呀？”

  顾言想了想，轻声说：“像……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填满了。又像肩上多了一份很重很重的责任，但这份责任让人很幸福。”

  “幸福？”洛洛重复这个词。

  “嗯。”顾言低头看着宝宝熟睡的小脸，“就像洛洛来到这个家时，大家感受到的那种幸福。现在又多了一份。”

  傍晚时分，陆景深准备告辞。临走前，他又去看了一次宝宝。小辰辰正好醒着，睁着那双深墨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他很漂亮。”陆景深轻声说。

  “干爹要抱抱吗？”洛洛仰头问。

  陆景深怔了怔，然后摇摇头：“下次吧。我今天……还没准备好。”

  但洛洛看出来了，干爹的眼睛里有很温柔的光，就像看着自己时的眼神一样。

  晚饭后，沈墨琛和顾言在婴儿房里守着宝宝。洛洛洗完澡，穿着睡衣又跑了过来。

  “大哥，顾言哥哥，我今天能在这里睡吗？”他小声请求，“我想陪着小辰辰。”

  沈墨琛和顾言对视一眼，顾言温声说：“可以，但洛洛要保证，如果晚上宝宝哭了，你不能自己起来，要叫我们，好吗？”

  “我保证！”洛洛立刻说。

  于是，沈墨琛在婴儿床旁边支起了一张小折叠床，给洛洛睡。小太阳也跟了进来，跳到洛洛床脚蜷成一团。

  夜深了，月光透过星星窗帘洒进来。婴儿房里很安静，只有宝宝轻柔的呼吸声，和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

  洛洛侧躺着，看着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隆起。

  他想起两年前?具体时间大概是一年零7个月?的自己，刚来到这个家时，也是这样被爱包围着。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小生命，而他是小叔叔了。

  “小辰辰，”他对着黑暗中小声说，“欢迎来到这个家。这里有很多很多人爱你，我是第一个。以后我会保护你，教你认字，教你画画，带你去海边堆沙堡，去看阅兵，去所有好玩的地方。”

  婴儿床里，睡梦中的宝宝动了动，小嘴微微张开，像是在微笑。

  洛洛也笑了。他闭上眼睛，心里满满的，像是装下了整个宇宙的温柔。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沈墨琛轻轻揽着顾言，两人看着婴儿床旁边小床上安睡的洛洛，又看看婴儿床里的宝宝，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个家，因为爱而完整。而现在，这份爱又多了一份，像星星一样，在这个温柔的夜里静静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