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晒黑的三哥

  洛洛坐在幼儿园的秋千上，小脚丫在空中轻轻晃着。他刚和琪琪他们玩完老鹰捉小鸡，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李老师说过，秋天来了，要注意别着凉，运动完要记得擦汗。

  “洛洛弟弟，给你。”琪琪递过来一张湿纸巾，颇有“大姐大”的风范。

  “谢谢琪琪姐姐。”洛洛接过纸巾，仔细地擦了擦脸。他最近越来越注意这些小事了——因为他要当小叔叔了，得做个好榜样。

  “洛洛，你三哥什么时候回来呀？”小虎从滑梯那边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秋千上，“我哥哥说他国庆节回来，要带我去新开的恐龙主题乐园！”

  洛洛眼睛亮了亮：“三哥说三十号下午就到家。他说……”他想了想，模仿沈惊澜在电话里的语气，“‘洛洛等着，三哥给你带了好多好东西！’”

  “哇！”几个小朋友都围了过来，“什么好东西？”

  “我也不知道。”洛洛诚实地说，“三哥说要保密。但是他说，有一个是给我的，有一个是给爸爸妈妈的，还有一个是给……”他压低声音，“给小宝宝的。”

  豆豆推了推眼镜?防蓝光的，没有近视?：“洛洛真的要当小叔叔了？”

  “嗯！”洛洛用力点头，从书包侧袋里小心地掏出那张已经有些折痕的照片，“看，这是小宝宝现在的样子。大哥说，再过几个月，他就能从生命摇篮里出来了。”

  孩子们凑过来看，发出惊叹声。虽然照片上只是一个小小的影像，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个“真的”小宝宝。

  “他好小哦。”团团小声说。

  “以后会长大的。”洛洛很认真地解释，“像我一样，从小小的，长到现在这么大。”

  李老师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里带着笑意。

  开学快一个月了，沈星辰这个孩子总让他印象深刻——明明是最小的几个孩子之一，却总是有种小大人的责任感，特别会照顾其他小朋友的情绪。

  放学铃响了。洛洛和朋友们挥手告别，背着小书包跑向门口。今天来接他的是沈翊——沈巍和苏晚晴晚上有个慈善晚宴要参加。

  “沈翊哥哥！”洛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年轻保镖。

  沈翊蹲下身，笑着接过他的书包：“洛洛今天怎么样？”

  “特别好！”洛洛牵住他的手，“李老师夸我画画有进步，琪琪姐姐分给我她妈妈做的饼干，还有……”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小脸上满是阳光。

  回家的路上，洛洛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沈翊哥哥，你上过大学吗？”

  “上过啊。”沈翊点头，“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想三哥。”洛洛说，“三哥去上大学都快一个月了。他说大学很大，有很多树，还有很多好玩的事情。”

  沈翊笑了：“惊澜少爷一定过得很充实。我听说他参加了学校的篮球队，还加入了什么……建筑模型社团？”

  “篮球队？”洛洛眼睛瞪圆了，“三哥能打篮球吗？”

  “能啊，而且打得不错。”沈翊想起沈惊澜高中时的样子，“他高中就是校队的。现在上大学了，应该会继续打吧。”

  洛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等三哥回来，要让他教自己打篮球。自己还不会打篮球，只会运球。

  小叔叔要会很多东西才行，这样才能教小宝宝。

  到家时，夕阳正好。洛洛一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的笑声。

  “大哥！顾言哥哥！”他换好鞋，小跑着过去。

  沈墨琛和顾言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资料。

  顾言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沈墨琛则揽着他的肩，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讨论着。

  “洛洛回来啦。”顾言抬起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洛洛爬到沙发上，挤到两人中间，“大哥和顾言哥哥在做什么呀？”

  “在选颜色。”沈墨琛把一本册子推到洛洛面前，“宝宝房的设计图出来了，我们在选墙漆的颜色和家具的款式。”

  洛洛的眼睛立刻亮了。他趴在小桌上，认真地翻看着那些设计图——有星空主题的，有海洋主题的，有森林主题的。每一张都很漂亮。

  “我喜欢这个！”他指着一张有月亮和星星的图，“小宝宝会喜欢星星的！”

  顾言和沈墨琛对视一眼，都笑了。

  沈墨琛摸摸弟弟的头：“洛洛选的这个确实不错。不过我们还要考虑实用性，比如家具的边角要圆滑，不能有尖锐的地方。”

  “为什么？”洛洛问。

  “因为小宝宝刚学会爬和走的时候，很容易撞到。”顾言耐心解释，“所以所有家具都要做好防护。”

  洛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小宝宝什么时候才会爬呀？”

  “大概要七八个月吧。”沈墨琛说，“到时候洛洛就是真正的小叔叔了，要帮我们一起照顾他。”

  “我会的！”洛洛挺起小胸脯，“我已经学会给小太阳梳毛了，也可以学给小宝宝喂奶！”

  顾言被他的认真劲儿逗笑了：“喂奶可能要等宝宝再大一点。不过洛洛可以先学怎么抱小宝宝，怎么给他讲故事。”

  “我现在就给他讲故事了。”洛洛小声说，“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会对着照片讲一个故事。虽然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沈墨琛和顾言都愣住了。他们看着洛洛认真的小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沈墨琛把弟弟搂进怀里，低声说：“他一定能听见的。因为洛洛是全世界最用心的小叔叔。”

  晚饭前，洛洛突然想起什么，跑上楼拿来日历。今天是九月二十八日，距离三哥回来还有两天。

  “大哥，”他趴在沈墨琛腿边，“我们能给三哥打个电话吗？我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到。”

  沈墨琛看看时间——晚上七点，沈惊澜应该刚吃完晚饭。

  “好。”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几秒，接通了。屏幕里出现沈惊澜的脸——但洛洛的第一反应是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三哥？”他迟疑地问。

  “洛洛！”沈惊澜在那边笑着挥手，“怎么，一个月不见就不认识三哥了？”

  “不是……”洛洛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三哥，你……你怎么变颜色了？”

  全客厅的人都愣住了，然后爆发出笑声。

  沈墨琛忍着笑把手机拿远些，让大家都看到屏幕。

  确实，沈惊澜明显晒黑了不少——不是一点半点，而是整个肤色都深了两个度。

  加上他剪短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又黑。

  “惊澜，你去挖煤了？”沈清玥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看到屏幕就笑出声。

  “姐！”沈惊澜在那头抗议，“我这是健康的肤色！天天打球晒的！”

  苏晚晴也凑过来，心疼地说：“哎呀，怎么晒这么黑。有没有涂防晒啊？”

  “妈，男生涂什么防晒。”沈惊澜不以为然，“我们队里都这样。这叫男子气概！”

  洛洛还处在震惊中。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才小声问：“三哥，你会变回来吗？”

  “当然会啊。”沈惊澜笑了，“等冬天不打球了，就白回来了。怎么，洛洛不喜欢黑黑的三哥？”

  洛洛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喜欢是喜欢……但是三哥以前比较好看。”

  客厅里又是一阵笑声。沈惊澜在那边做出伤心的表情：“洛洛嫌弃三哥了。”

  “没有没有！”洛洛赶紧摆手，“三哥什么样我都喜欢！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沈巍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儿子：“确实晒黑了。不过精神头不错。学校生活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惊澜切换了后置摄像头，给家人看他的宿舍，“看，这是我和韩屿的房间。这边是我的书桌，这边是床。墙上贴了洛洛送我的画。”

  镜头扫过，确实，洛洛画的那张全家福被精心装裱在相框里，挂在书桌正上方。

  “你们看，我每天都看着呢。”沈惊澜的声音带着笑意。

  顾言轻声问：“课业跟得上吗？”

  “跟得上。”沈惊澜切回前置，“建筑系的课是挺多的，但是有意思。我们最近在做模型，我做了个小别墅，等回来带给洛洛玩。”

  “给我做的吗？”洛洛眼睛亮了。

  “对啊。不过要小心，是纸板做的，不能沾水。”

  “我会小心的！”洛洛立刻保证。

  一家人就这样聊了半个多小时。沈惊澜说了大学里的趣事——怎么在图书馆抢座位，怎么在食堂发现好吃的窗口，怎么在篮球赛上赢了对面的系。

  他的声音充满活力，虽然脸黑了，但眼里的光更亮了。

  “对了，我给你们都买了礼物。”沈惊澜神秘兮兮地说，“等回去就知道了。”

  “有没有我的份啊？”沈清玥挑眉。

  “有有有，都有。”沈惊澜笑着说，“连小太阳都有。”

  挂断视频后，洛洛还盯着手机，好像还没从三哥变黑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沈清玥戳戳他的小脸：“怎么啦，还在想三哥的黑脸？”

  “不是……”洛洛歪着头，“我在想，三哥是不是特别开心。”

  “为什么这么想？”沈墨琛问。

  “因为三哥一直在笑。”洛洛认真地说，“眼睛弯弯的，说话声音也很大。以前在家里他也笑，但是……但是不一样。现在好像更开心。”

  大人们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顾言轻声说：“洛洛观察得很仔细。惊澜确实很享受大学生活。”

  “那是好事。”沈巍点头，“男孩子就该出去闯闯，见见世面。”

  苏晚晴虽然还有些心疼儿子晒那么黑，但也笑了：“看他那么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晚饭时，洛洛还在想三哥的事。他扒拉着碗里的饭，突然问：“大哥，你上大学的时候，也变黑了吗？”

  沈墨琛想了想：“没有。我上的是商学院，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室和图书馆。”

  “那顾言哥哥呢？”

  顾言笑了：“我也没有。法医学院的课很多在实验室，晒不到太阳。”

  “所以只有三哥变黑了。”洛洛得出结论，“因为三哥喜欢在外面跑。”

  “对。”沈墨琛给弟弟夹了块鱼，“每个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三哥喜欢运动，喜欢画画，喜欢交朋友。大学给了他很多空间去做这些事。”

  洛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想起自己在幼儿园，也喜欢和朋友们在外面玩。也许长大了，喜欢的东西也不会变太多。

  饭后，顾言有些疲惫，沈墨琛陪他上楼休息。洛洛跟着他们走到楼梯口，仰头问：“顾言哥哥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顾言温声说，“就是有点累了。宝宝最近长得快，虽然不在我身体里，但生命摇篮的数据显示他在快速发育，我的身体也会有感应。”

  洛洛紧张起来：“那顾言哥哥要好好休息。”

  “会的。”顾言摸摸他的头，“洛洛也要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

  “嗯！”洛洛用力点头，“我洗完澡就睡。”

  回到自己房间，洛洛一边洗澡一边哼着歌。小太阳蹲在浴室门口，尾巴一甩一甩的。洗完澡，洛洛穿上星星图案的睡衣，抱着小太阳爬上床。

  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三哥黑黑的脸，还有电话里开心的笑声。

  他爬起来，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那是他专门用来记录“小叔叔日记”的本子。

  顾言哥哥说，可以把想对小宝宝说的话写下来或者画下来，等小宝宝长大了给他看。

  洛洛打开本子，翻到新的一页，拿起彩色铅笔。

  他画了三哥——两个三哥。一个是以前白白的、头发稍微长一点的三哥，一个是现在黑黑的、头发短短的三哥。两个三哥都在笑，手拉着手。

  在画的下面，他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今天看到三哥，他变黑了。但是笑得很开心。大哥说，因为三哥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希望小宝宝以后也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然后开心地笑。不管变不变黑，开心最重要。”

  写完后，他满意地看了看，然后把本子收好。正准备关灯睡觉，门被轻轻敲响了。

  “洛洛睡了吗？”是沈墨琛的声音。

  “还没！”洛洛跳下床去开门。

  沈墨琛端着杯牛奶进来：“顾言哥哥让我给你送杯牛奶。说小朋友要多喝牛奶才能长高。”

  “谢谢大哥。”洛洛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沈墨琛在床边坐下，看着弟弟：“还在想三哥的事？”

  “嗯。”洛洛点点头，然后很认真地问，“大哥，你说三哥会不会因为变黑了，就不帅了？”

  沈墨琛笑了：“你觉得呢？”

  洛洛想了想：“我觉得……三哥还是帅的。就是……就是黑帅黑帅的。”

  这个形容让沈墨琛忍不住笑出声。他揉揉弟弟的头发：“没错，就是黑帅黑帅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三哥自己开心，对不对？”

  “对。”洛洛喝完牛奶，把杯子递给沈墨琛，“大哥，等你和顾言哥哥的小宝宝长大了，他也会去上大学吗？”

  “会啊。”沈墨琛接过杯子，“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到时候洛洛就是大叔叔了，可以给小宝宝讲三哥变黑的故事。”

  洛洛想象了一下那个扬景，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得记住所有细节。要告诉小宝宝，三哥虽然变黑了，但是特别开心。开心比颜色重要。”

  “洛洛说得对。”沈墨琛亲了亲弟弟的额头，“好了，该睡觉了。明天再想三哥的事。”

  关灯后，房间里暗下来。小太阳跳到床上，在洛洛脚边蜷成一团。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

  洛洛抱着被子，闭上眼睛。他想，还有两天三哥就回来了。他要准备好给三哥看的画，要告诉三哥幼儿园的新鲜事，还要问清楚打篮球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了梦乡。

  梦里，三哥还是黑黑的样子，但笑容特别亮，像夏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