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骂淳于越

  看到“华夏战乱几百年，好不容易安定，我不会打乱现在的生活”时，嬴政握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到“陛下仁慈留着你们，你们却想反秦，难道又想天下大乱”时，他眼底渐渐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动容，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放下密报，靠在龙椅上，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这位国师，总是这样，看似淡然疏离，却总在不经意间，将他的心思、大秦的安稳，看得比什么都重。

  六国贵族的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念及天下初定，不愿再动刀兵，想着慢慢感化。

  可心里终究是有根刺的，怕这些旧族死灰复燃，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定付诸东流。

  如今，慕兮却替他把这根刺挑明了，用最直接、最凌厉的方式，敲醒了那些心存幻想的人。

  她不仅是在维护大秦的安稳，更是在维护他嬴政的心血，维护这来之不易的盛世根基。

  “好一个‘不会打乱现在的生活’。”

  嬴政喃喃自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说得好。”

  “来人。”嬴政扬声道。

  “奴才在。”赵高连忙从外间进来，脸上堆着笑，只是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些日子他沉迷修炼《混沌归元诀》，只觉灵力日益增长，却也总莫名心慌，只是被功法精进的喜悦冲昏了头，并未深思。

  “备车，去国师府。”嬴政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轻快。

  “陛下，现在去吗？”赵高有些意外。

  “嗯，去看看她。”嬴政说着，已迈步向外走去。

  他忽然想与她说说话，不说政务，不谈功法，就说说这天下，说说这安稳日子。

  马车驶出皇宫，沿着宽阔的驰道向国师府行去。

  嬴政掀开车帘，看着街上往来的百姓——有提着菜篮的妇人，有背着书卷的学子，有操练归来的镇元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意。

  这便是他想要的天下，也是慕兮拼力守护的天下。

  马车停在国师府门前，嬴政刚下车，便见慕兮正站在庭院门口，似是早已料到他会来，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灵茶。

  “陛下怎么来了？”她笑着迎上来。

  “听闻国师今日教训了一群不长眼的，特来讨杯茶喝，沾沾国师的霸气。”

  嬴政打趣道，眼底却满是温和。

  慕兮将他引至石桌旁，斟上灵茶：“不过是说些实话罢了，倒是让陛下见笑了。”

  “实话最是难得。”嬴政端起茶杯，与她轻轻一碰，“这杯茶，朕敬你。敬你护这天下安稳，也敬你……懂朕的心思。”

  慕兮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微微一笑：“陛下的心思，便是万民的心思。我护的，本就是这天下万民。”

  嬴政看着她含笑的眉眼，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位国师在侧，纵使前路还有千难万险，他也有足够的底气，将这大秦盛世，一直延续下去。

  灵竹影下，嬴政与慕兮正说着近来北地的收成，院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国师，扶苏公子与淳于越博士前来拜访。”

  嬴政眉峰微挑，淳于越向来主张复古分封，先前在朝堂上便与李斯争论过数次，此刻带着扶苏同来，怕是又要说此事。

  他看向慕兮，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慕兮会意，指尖轻点石桌：“陛下先去内室稍坐吧，有些话，我与他们说更合适。”

  嬴政颔首，起身随青雀转入内室。

  刚落座，便听到院外传来扶苏与淳于越的声音。

  “见过国师。”扶苏一身素色锦袍，面色诚恳，身后的淳于越则手持竹简，神色肃然。

  “公子与博士不必多礼，坐吧。”慕兮语气平淡，亲手为二人斟上茶。

  淳于越却并未落座，而是捧着竹简躬身道：“国师，臣今日前来，是想请国师进言陛下，罢黜郡县，复行分封。”

  扶苏在一旁补充道：“国师，儿臣也觉得，分封子弟以屏藩中央，方能保大秦长治久安。

  淳于博士说，商周因分封而享国数百年，秦行郡县，恐难长久……”

  “荒谬！”

  扶苏话音未落，慕兮便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语气陡然转厉：“公子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淳于博士，你读了一辈子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扶苏与淳于越皆是一怔，没想到向来温和的国师竟会如此动怒。

  慕兮站起身，目光如电，直视着淳于越：“你说商周因分封而长久？那你可知，商周之时，诸侯混战，弑君夺位之事层出不穷？

  西周末年，犬戎破镐京，周天子沦为傀儡，这便是你说的‘长久’？”

  她转向扶苏，语气稍缓却依旧严厉：“公子仁慈，却也糊涂！陛下废分封、行郡县，是因为看透了分封的祸根——诸侯羽翼丰满，便会尾大不掉，轻则割据一方，重则举兵叛乱。数百年战乱，还没让你们看清吗？”

  “六国刚灭，百姓渴望安定，你却要重行分封，将天下再度分割给诸侯子弟。他们今日是屏藩，明日便可能为了土地人口刀兵相向，到时候血流成河，百姓又要陷入水火，这便是你想要的‘长治久安’？”

  扶苏被问得脸色发白，嗫嚅道：“可……可宗室子弟镇守地方，总好过异姓官吏……”

  “异姓官吏若有异动，朝廷可直接罢免诛杀；诸侯若叛乱，难道你要陛下亲提大军，一个个去平叛吗？”

  慕兮冷笑，“公子忘了，韩赵魏楚，哪一个不是周的诸侯？最后还不是瓜分了天下，让周室名存实亡？”

  淳于越不服，高声道：“国师此言差矣！宗室血脉相连，怎会叛乱？”

  “血脉？”慕兮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春秋时，郑庄公射王中肩，晋献公杀子逐弟，哪一个不是血脉相连？权力面前，亲情薄如蝉翼！你要陛下重蹈覆辙，是何居心？”

  一番话如惊雷落地，淳于越张口结舌，竟无言以对。

  扶苏则低头沉思，脸上血色尽褪，显然被这番话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