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秦灭国三大祸害

  慕兮放缓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与其纠结分封还是郡县，不如多想想如何让官吏清正、法度严明，如何让百姓衣食无忧。”

  “公子身为长公子，更该着眼于当下，而非沉迷于古法。若连你都看不清利弊，如何辅佐陛下？”

  扶苏抬起头，眼中满是羞愧，起身深深一揖：“国师教诲，扶苏……扶苏受教了。是我愚钝，险些误信谗言。”

  淳于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是颓然低下头，再无争辩之力。

  慕兮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淳于越，一字一句道：“你们知道吗？后世总结大秦灭亡的缘由，列了三大祸害，淳于越，赵高，徐福。

  你可知为何淳于博士你，会排在最前面？”

  “灭国……三大祸害……有我？”

  淳于越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手中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不……不可能！

  我乃秦臣，忠心耿耿，怎会是祸害？

  大秦怎会灭亡？

  陛下神武，国师神通，大秦当传万世才对！”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廊柱上，整个人如遭重创，几乎要瘫倒在地。

  被后世钉在“灭国祸害”的耻辱柱上，这对一生标榜“尊古忠君”的他而言，比死更难受。

  慕兮却没看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扶苏，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赵高偷改遗诏，逼令扶苏公子自尽。扶苏手握蒙恬的三十万边军，却连调查都不曾，便直接自缢了，你知道为何吗？”

  扶苏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自己的结局，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蠢。

  “因为你，淳于越！”

  慕兮猛地指向瘫软的博士，声音凌厉如刀，“是你把他教得迂腐不堪！你只教他‘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教他恪守所谓的‘孝道’，却从未教他分辨真伪，从未教他权衡利弊，更从未教他——当君命有诈、社稷将倾时，反抗亦是忠！”

  “他若稍有决断，哪怕带着三十万大军回咸阳问一句‘为何’，赵高的阴谋怎会得逞？

  大秦的国运，怎会就此断绝？”

  淳于越抱着头，发出嗬嗬的哀鸣，泪水混着鼻涕流下，彻底崩溃：“不……不是我……我是为了公子好……”

  “为了他好？”

  慕兮冷笑，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你可知胡亥继位后做了什么？三年！短短三年，他便把大秦折腾得支离破碎！朝堂上的忠臣良将，被他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赵高之流的谄媚小人。

  陛下的几十个子女，不论公子公主，全被他屠戮殆尽，个个死无全尸，有的被碾成肉泥，有的被投入江中喂鱼……就连阴漫公主都被，五马分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煞白的脸，一字一顿道：“而这一切的开端，便是扶苏那句‘父赐子死，何敢辞’。

  他死得‘忠义’，却把整个大秦，把陛下毕生的心血，都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推崇分封，是想重蹈周室的覆辙；你教坏扶苏，是亲手为大秦掘好了坟墓。淳于越，你说你不是祸害，谁是？”

  淳于越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我错了……我错了……”昔日的迂腐固执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悔恨。

  扶苏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他望着地上崩溃的淳于越，又想起慕兮口中那惨烈的结局——父皇的子女惨死，大秦覆灭……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原来，所谓的“忠孝”，若用错了地方，竟会酿成如此滔天大祸。

  原来，他一直信奉的道理，竟藏着这样致命的陷阱。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淳于越压抑的哭嚎和扶苏粗重的喘息。

  内室的嬴政早已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虽知慕兮所言是“后世之事”，却依旧被那惨烈的结局刺痛——他的子女，他的大秦……原来灭亡竟是如此之快。

  慕兮看着眼前的景象，终是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警示：“今日说这些，不是要追责，而是要让你们明白——守旧者，足以亡邦；愚忠者，足以丧国。大秦的路，要往前看，而不是回头走。”

  她看向扶苏：“公子，你记住，对陛下的孝，对大秦的忠，从来不是盲目服从，而是守护好这天下，守护好万民。

  若连这点都做不到，读再多书，也只是空谈。”

  扶苏猛地抬头，眼中含泪，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与决绝，他对着慕兮深深一揖：“国师之言，扶苏永世不忘。”

  地上的淳于越早已泣不成声，再也没了先前的顽固气焰。

  慕兮挥挥手：“都回去吧。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对得起陛下，对得起这大秦的百姓。”

  扶苏扶起瘫软的淳于越，两人踉跄着离去，背影萧索而沉重。

  直到他们走远，嬴政才从内室走出，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后世……真的如此？”

  慕兮沉默片刻，点头：“历史的轨迹，若无人改变，便会如此。但现在，不一样了。”

  嬴政望着远方，眼中闪过后怕与庆幸，随即化为坚定：“对，不一样了。”

  他绝不会让那样的结局发生。绝不。

  二人狼狈离去，院外恢复了宁静。

  内室的门被推开，嬴政走出来，眼中带着笑意与感激：“多亏了你。扶苏这孩子，就是太容易被老顽固说动。”

  “公子本性不坏，只是少了些历练。”

  慕兮重新坐下，为嬴政续上茶，“至于淳于越，怕是还要陛下敲打敲打。”

  嬴政点头，望着扶苏离去的方向，语气坚定：“郡县制是大秦根基，谁也动摇不得。有你这番话，扶苏该能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