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哄她睡觉

  赵德贵迟疑了一下，终究松了手。

  锅交到赵雅手里，他自己蹲到灶台边添柴火。

  油热了，蒜末和辣椒段哗一下扔进去，香味腾地就炸了出来。

  赵雅迅速搅动几下，辣气扑鼻，呛得她眼角微湿。

  刺啦，肉片下锅，滋滋作响。

  赵雅立马把菌子全倒进去，铁铲来回搅动。

  要不是胡家住得偏，屋子又老又没人搭理。

  这一锅香得能勾得整条街的人伸脖子张望。

  赵雅手脚利索，菜一出锅，想到秦璟枫不太爱吃辣。

  她又麻溜地打了几个鸡蛋，锅里再起一遍油。

  西红柿倒下去翻炒，红汁裹着嫩黄的蛋花，看着就馋人。

  “都几点了，人还不回来？”

  赵德贵怕她着凉，忍不住开口。

  “别等了，咱先吃吧。”

  赵雅却只是低头盯着锅沿。

  “爷爷，我上午啥也没干，根本不饿，我再等等他。”

  话刚落，院外总算传来脚步声。

  赵雅耳朵一竖，蹭地站起来往外走。

  她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很沉。

  秦璟枫扛着铁锹进院，裤脚全是泥巴，湿漉漉地沾满了干涸的土块。

  看见赵雅在门口站着，他脸上倦意稍减，扯出一丝笑。

  “你在这等我吃饭？”

  赵雅嗯了一声，仔细看他眉头皱着。

  她心疼地问：“怎么这么晚？挖水渠很费力？”

  “活不重，就是……”

  话说一半，看见她眼里的担心，秦璟枫又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别管那些了，今天弄了啥？我在院外就闻着味儿了，香得我一路走一路咽口水。”

  “你猜。”

  赵雅心里明白他不想多提，也没戳破，顺着话茬儿接了过去。

  “这还真猜不着。”

  两人边聊边走进院子，赵雅顺手把门合上。

  赵德贵已把菜端上了方桌，乐呵呵地朝秦璟枫招手。

  “快过来吃，今儿可是有口福喽！”

  秦璟枫虽然不是头一回吃她做的饭。

  可这一回照样被勾得肚子里闹腾，恨不得立刻动筷子。

  菌子嫩滑清鲜，咬下去时汁水溢出，带着山林的气息。

  肉片外焦里嫩，微微带点辣，配上米饭吃得停不下来。

  一顿饭下来，三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直到盘子见底，碗里空空如也。

  大家才心满意足地撂下筷子。

  赵德贵长长吐了口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一脸舒坦。

  这样的日子才叫日子啊。

  要是天天都能这么过，那可就太美了！

  秦璟枫麻利地收拾碗筷，端起一摞朝灶房走。

  吃饱了犯困，赵德贵打了一个哈欠，揉着眼睛进屋去睡午觉。

  灶房的水声一停，秦璟枫走出来，抬眼就看见赵雅还坐在桌边，低头忙活着。

  “中午也不歇会儿？你在捣鼓啥？”

  还没靠近，一股浓浓的药味就飘了过来。

  她正低着头，手里捏着小秤，仔细称量一撮褐色的粉。

  听见声音，她抬起脸，眼里闪着光。

  “洗完了？这些是我上午准备的药材。你说的那个养猪场用的药丸，我把材料都磨成了粉，现在正定配比，一会儿就能开始搓丸子了。”

  “从我走之后，你一直就在家干这个？”

  赵雅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赶紧改口。

  “也不是一直忙，中间也歇了会儿，刚才是才动手的。”

  听她这么说，秦璟枫的脸色稍稍松了些。

  “先去躺会儿，等醒了再弄。别忘了你还病着呢，身子没好利索，不能这么拼。”

  赵雅随口应了句。

  可人坐着没动，手指翻飞，很快又配好了两种药粉。

  她把秤放在一边，伸手去拿油纸，动作熟练。

  秦璟枫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托住她的胳膊，二话不说把她拉了起来。

  “秦璟枫！”

  赵雅一惊，手里舀药的勺子差点滑到地上。

  头顶传来他的声音，语气软得不像平时的他。

  “就躺一会儿，我啥也不干，等你醒了接着忙行不行？我保证安分点。”

  “我自己能走……你先撒手。”

  “你现在是病人，别逞强。”

  嘴上这么说着，箍在她腰上的胳膊反而收得更紧了。

  赵雅总觉得，自己像是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香混着淡淡的凉意，一阵阵钻进她鼻子。

  秦璟枫一步步扶她到床边，松开手。

  “闭眼眯一会儿，醒了再折腾。”

  他一边说，一边直起身，伸手探了探被褥温度，又拉起被角仔细掖好。

  “听话。”

  赵雅被按进被窝里，望着他低头整理的动作。

  原本那点倔强不知不觉化成了沉默的顺从。

  她合上眼，可睫毛轻轻抖着，明摆着没真睡着。

  秦璟枫轻叹了口气。

  他太懂她了，只要他一合眼，她准会偷偷爬起来，守着那张没配好的方子继续捣鼓。

  紧接着，床垫轻轻往下塌了一下。

  赵雅猛地睁眼，呼吸一滞，侧头就看见秦璟枫已经脱了外裳，就这么直接躺在她身边。

  他没开另一侧的枕头，而是径直朝她靠近，肩膀抵住了她的后背。

  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一圈圈缠绕着。

  “秦璟枫……”她小声叫他。

  “嗯。”

  他低低地回了一声，呼出的热气擦过她的脖颈。

  “怎么？哪儿不得劲？”

  “你太沉了，压得我喘不过气。”

  赵雅低声嘟囔，耳朵尖都红了。

  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半个身子都压在她的身上，她哪能舒服得起来！

  秦璟枫闷笑一声，稍稍撑起身子挪了点，卸了些重量。

  可环住她的手却一点没松。

  “这下好受些没？赶紧睡。”

  他声音里还带着笑，手掌不轻不重地在她腰上拍了两下，跟哄小孩似的。

  赵雅应了句，不知不觉往他怀里缩了缩。

  困意一阵阵涌上来，脑子慢慢变得迟钝。

  她的意识一点一点模糊下去，最后彻底陷入睡眠。

  等她再睁眼，身边已经空了。

  熟悉的体温、重量都不见了，只剩被子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

  赵雅掀开被子坐起身。

  刚踏出房门，那股熟悉的中药味儿就飘了过来。

  她顺着味道往灶房走。

  不出所料，秦璟枫正蹲在灶前守着药罐。

  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声音低低地传过来。

  “醒了？药刚好，趁热喝。”

  赵雅下意识皱了下眉，“你今天不去干活？”

  她记得工地上每天辰时点名，误了时间是要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