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别自己扛着

  这些念头翻来覆去地转，几乎占满了思绪。

  正低着头盘算，眼前冷不丁出现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她抬头时眯了下眼，一时没看清是谁。

  “不是让你歇着？怎么又跑出来了？”

  秦璟枫站在巷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人影拉得老长。

  他一眼看到她手里拎的药包，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感冒加重了？还是烧还没退？”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掌已经贴上了她的脑门。

  掌心突然一凉，秦璟枫立马皱起眉头。

  “手这么冷，人却没发热，你到底哪儿不对劲？”

  “真没事，药不是给我准备的。”

  赵雅嘴角微微扬起，语气轻快。

  “是给猪圈里那群小崽子备的，怕一趟不够用，我多抓了几副，省得来回跑。”

  秦璟枫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小猪不是刚稳住了吗？怎么还要加药？”

  “病是好了些，可喂药太麻烦。”

  赵雅摇摇头，眼里闪着光。

  “我想着，能不能把汤药做成药片，或者弄成粉掺在饲料里，喂起来也省事。”

  秦璟枫听完点点头，顺手就把她拎着的药包接了过来。

  “你还在养病呢，这种事别自己扛着。”

  药包一松手，赵雅下意识搓了搓鼻子，声音有点闷。

  “不用担心，我在家知道咋照顾自己。”

  秦璟枫苦笑一下，没吭声。

  赵雅歪头瞅着他，纳闷地问：“你不该在工地干活吗？咋又折回来了？那边卡住了？”

  “就等压力罐下水，余村长正跟黄花村的人扯皮，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我干脆先回来看看你。”

  说到这儿，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一下子沉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又溜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问：“药喝了没？”

  秦璟枫左手换过药包，右手自然而然牵住她。

  “走，先回去。等你把药灌下去，我再回工地上。”

  两人并肩走着，脚下的碎石路被阳光晒得微烫。

  他手心温热，暖得赵雅心头一软。

  药早就在罐子里泡好了，秦璟枫麻利地点火加热，灶膛里火星噼啪跳动。

  “你啥时候泡的？”

  “出门前就泡上了。”

  他低着头，拿块布垫着，把黑乎乎的药汁小心倒进碗里。

  “掐着点回来的，正好趁热喝。”

  屋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赵雅盯着那碗漆黑的液体，眉角轻轻一抽。

  虽然喝过好几次，可每次看到这玩意儿，心还是得哆嗦一下。

  她捏住鼻子，闭眼，仰头，一口气把整碗药全灌了下去。

  药碗刚放下，秦璟枫就抬手托住她下巴。

  一颗冰糖轻轻塞进她嘴里。

  赵雅含着糖，看着秦璟枫在灶台边来回忙活，心里头也跟着暖了起来。

  他拧紧瓦罐盖子，顺手把碗放进盆里。

  “药我全喝光了，没事儿了，你赶紧回去。”

  她催着他走。

  “中午别动手做饭，我下了工就回来弄，你喝完药躺下休息会儿。”

  秦璟枫临出门还不放心，回头又叮嘱了一遍。

  赵雅点头答应得飞快。

  脑子里惦记着猪崽用药的事。

  要想做成药丸，头一步就得把这些处理好的药材磨成粉。

  她掀开包袱皮，查看昨夜晾干的草药，颜色正常，气味微辛，可以动工。

  家里没专门的碾药家伙，她在屋里四处打量。

  最后目光落在墙角一个蒙灰的石臼和杵子上，那是平时捣蒜、碾花椒用的老物件。

  现在拿它来磨药粉，刚好凑合。

  可猪这东西嘴刁得很，闻到怪味就不吃。

  她怕之前留下的蒜味混进去，索性把石臼和杵子翻来覆去刷了三遍。

  接着又浇了滚水烫过一遍，热水在石臼内壁流淌时升腾起一层白雾。

  她凑近去闻，反复确认后，才确定真没啥味儿了，这才敢下手。

  她先把晒干的根块分几批放进石臼。

  双手攥紧杵子，站稳脚跟，一圈一圈地用力往下砸。

  不多会儿，屋子里就飘起了药香。

  那香味带着点甘草的微甜，在鼻尖轻轻萦绕。

  等最后一撮药材也被磨得细细的，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外面村道上已经传来大家收工的说笑声。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磨药，竟忘了时辰。

  连忙七手八脚收拾工具，先把杵子上的残粉拍干净，再把石臼里的药末尽数扫进陶罐中。

  盖好盖子后，捧着罐子塞进灶台旁边的暗格里。

  刚把石臼藏到灶台底下，院门被人推开。

  “雅丫头，今儿个咋样？”

  赵德贵扛着锄头走进来，一脸疲惫。

  赵雅赶紧迎上去，笑嘻嘻地说：“爷爷，没事儿啦，我好多了。”

  老头上下瞅着孙女的脸色，目光从额头扫到下巴。

  “看起来是强了些，可不能松劲，还得好好歇两天。”

  他放下家什，洗了手，肥皂沫在指缝间打出泡来。

  洗完后抹了把手，转身就往灶房走。

  赵雅站在原地嘿嘿一笑，心里直打鼓。

  她脸上的红润哪是病好了？

  明明是刚才拼命磨药累出来的，现在脑门还湿着呢。

  “您在外头坐着歇会儿，饭我来做。”

  她赶紧追过去拦，在灶房门口挡住去路。

  “你累啥？爷爷来做。”

  赵德贵摆摆手，试图绕过去，手上还沾着水珠。

  “您一天干到晚，快坐下歇着，让我来！”

  赵雅抢在前面，一把挡住灶口，把锅铲抓在手里。

  “回屋躺着去。”

  赵德贵扭头瞅了她一眼，眉头微皱，视线在她湿漉漉的脑门上停了半秒。

  “一身汗，不赶紧歇着，待会儿吹点凉气又得打喷嚏。”

  “忘了？我可是学医的，自己什么情况还能不清楚？”

  赵雅嘴上轻松应着，心里悄悄冒出了个问号。

  “爷爷，秦璟枫去哪儿了？你们不是天天一块干活吗？怎么今天他没回来？”

  平时这时候，他俩早就一个前脚一个后脚进了门。

  赵雅站在屋檐下往路口望了又望。

  眼见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心也跟着沉了几分。

  “路上村长找他说事，估计现在正往他家赶。”

  赵德贵手上不停，锅里米已经下了，顺手抓起一把菜开始摘。

  菌子是山上新鲜采的，带着湿土气，泡在陶盆里胀得圆鼓鼓的。

  菌子泡开了，赵德贵也把肉切成了薄片。

  “爷爷，这顿我来炒。”

  赵雅看出他担心，笑着抢过锅铲。

  “就是个小感冒，又不是断了胳膊腿，炒个菜还能累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