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别怪她不留情面

  胡家人敢把罪名往他们村里人身上甩。

  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再说了，看他们演这套苦情戏这么久，她早就腻了。

  “莫向雨，你是真糊涂还是装傻？晓慧打小就弱不禁风，走路快点都要喘，你还让她大清早独自去河边洗衣？你当妈的真一点没察觉？”

  话音刚落，胡文斌猛然炸了嗓子。

  “你闭嘴！都这会儿了你还逼我娘？我们一家已经够难受的了，你就非得踩着心窝子踩？是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才痛快？晓慧是她亲闺女，她能不心疼吗？你懂什么！”

  “问两句寻常话罢了，”赵雅眼皮一抬，语调慢悠悠地，“你急什么？怕我说出点啥？怕你捂着盖子的事露馅儿？所以跳这么高，拦着不让说？你越这样，别人越要问清楚。”

  刹那间，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盯住胡文斌。

  看得他后脖颈发凉，背上一阵阵冒冷汗。

  他低头搓了搓手指，试图掩饰颤抖。

  但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

  “晓慧出了这种事，我们心里跟刀割一样。你还非得扒开旧伤，让我们血淋淋地疼一遍？有这个必要吗？”

  说着他扶起莫向雨的手臂。

  “娘，这事有爹和我拿主意，您放心，他们对晓慧多上心啊，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咱们先回西屋瞧瞧孩子吧，万一她醒过来，身边没人，得多害怕？”

  这话顺理成章，莫向雨听了觉得在理，立刻点头同意。

  两人刚要挪步，一个含笑的声音冷不丁从旁切进来。

  “哟，胡文斌，我才说了几句，你就想溜？不敢听下去了？还是怕你的丈母娘哪天回过味来，莫家给胡家的好处全断了，连汤都不剩一口？”

  胡文斌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后背瞬间绷紧。

  “赵雅，你不就是想让我留在这儿听你说吗？行啊，我留下！”

  胡文斌转过身。

  “但我娘去陪孩子，总不能让晓慧一个人躺着，醒了喊人都没人应吧？”

  赵雅嘴角一扬，心下微凛。

  这人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局势压顶还能稳住节奏，换别人早被带沟里去了。

  她将蒲扇往膝盖上一拍，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胡文斌一遍。

  “呵，”她轻轻一笑，眼角斜着他，“晓慧小时候的事，你在场几个时辰？你晓得个啥？轮得到你在这儿充主心骨？”

  胡文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下。

  到底顾着长辈在侧，深吸几口气，把冲到喉咙的狠话全都咽了回去。

  等他再抬头时，眼神又成了那个为妻妹操碎了心的好姐夫。

  他低声道：“晓慧要是真有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姐，这事既然牵扯到晓慧小时候的事儿，你最了解她，就留下听听，看她到底想说啥！”

  莫向东一把掀开帘子，几步跨出来，语气不容商量。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眼角轻飘飘扫过胡文斌。

  胡文斌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门框。

  莫向雨向来最听这弟弟的。

  一听这话，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

  她站定后，伸手拍了拍衣襟，似乎在掩饰内心的动摇。

  “文斌啊，你大舅说得对，我闺女打小啥样，没人比我清楚。咱先听听她能讲出什么花样来！”

  莫向东说完，径直坐到了堂屋正中的八仙桌旁，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怕胡文斌心里发毛，她赶紧补了一句。

  “就听两句，花不了多大工夫。再说了，晓慧刚昏过去，哪那么快醒？不碍事。”

  莫家兄妹主意已定，胡文斌心知再说也没用，还容易惹人嫌。

  只得硬着头皮留下来，心里七上八下，额头上的汗越冒越多。

  赵雅盯着胡文斌绷紧的脸，慢慢开口。

  “晓慧从小就身子弱，常生病吗？还是说……这种病歪歪的情况，是结了婚以后才有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莫向东在派出所见多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几分。

  “姐，你仔细回想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莫向雨的眼睛。

  “记得那年冬天吗？我带晓慧在外面玩雪，天冷得能冻死狗，我穿得比她厚实，结果回来第二天就开始发烧，躺床上半个月起不来。可她呢？跑来跑去，鞋湿透了也不叫冷，照样活蹦乱跳，那天晚上我还抱怨她不懂事，现在想想，那时候她的身子骨分明是结实得很。”

  被他这么一提，莫向雨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些年找晓慧回家吃饭的画面。

  晓慧从来不应。

  翻墙头，钻菜地，爬树掏鸟窝，哪儿都去得。

  邻居家的狗都被她吓得不敢出门。

  可晓慧从没生过大病，一年到头药罐子都碰不着。

  偶尔咳嗽两声，喝碗姜汤发个汗就好。

  莫向雨拼命回想，越想越觉得不对。

  她记起晓慧出嫁那天，穿着红袄，脸上泛着光。

  婆家那边夸她健壮，是个能干活的媳妇。

  可半年过去，肚子一点动静没有。

  刚开始也觉得是缘分未到。

  谁知又过了半年，还是没消息，这才慌了神。

  最后实在没法，她亲自陪着晓慧去看大夫。

  老中医把完脉，摇摇头，开了几句重话。

  身子虚得很，寒气重，气血亏，经络不通，想怀娃难。

  从那天起，晓慧就开始走南闯北求医。

  草药当水喝，一碗接一碗，苦得夜里反胃。

  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莫向雨重重地点了下头。

  “发现晓慧身子虚，怀不上娃，确实是嫁人之后才看出来的。她在娘家时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谁会想到这些事儿上去？”

  后面这话她还真没瞎讲。

  那时候总瞧见晓慧风风火火到处跑。

  一年到头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

  谁都能看出来她身体底子好，力气足。

  这样的人，谁能想到结了婚反倒命这么薄。

  这一回伤了根本，往后想再怀上……怕是难了。

  大夫说得明白。

  她气血大亏，经脉受损，子宫虚寒至极。

  调养起来耗时耗力，还不一定能见效。

  先前几次怀孕都未保住。

  胎像不稳，出血早产，最终都没能熬过三个月。

  若是再强行受孕，只怕性命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