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难辨真假

  赵雅一看他反应这么大，明白当着他面拆穿肯定不行。

  一股极淡的腥气飘出。

  和记忆中同济堂药膏那股清苦的草木味截然不同。

  她抬眼想了想，立刻换了个语气。

  “巧了，我正好要买这个，你这副我买了，开个价吧。”

  她说着，还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

  男人见她愿意掏钱，脸色缓了一瞬。

  他装模作样思索一下，嘴唇咂了咂。

  “你也看见了，品质不比同济堂差，本来该卖贵点，但我也不贪，一块五，不多收你。”

  “一副药要一块五？”

  赵雅眉头一扬，手里掂了掂药膏的分量，感觉比以往买的稍重些。

  “快赶上一斤肉的钱了，这也太狠了吧？我不买了。”

  她边说边摇头，语气干脆利落。

  说完，她把手里的药往摊上一放。

  男人等一上午就等来这么个主顾。

  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哪儿肯放？

  他几步冲上前，直接横在她面前。

  “你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你撕了我的包装，转头又嫌贵不买，早干嘛去了？”

  他堵在前面，脸拉得老长，嘴也跟着不客气起来。

  “刚才你不问价就动手撕，现在说不买就不买？规矩是你家定的？赔了我这张包装纸你管不管？耽误我做生意你补不补？”

  赵雅站定，回过头冷冷看他一眼。

  “谁说我不买？是你把价钱喊得太离谱！一块五一盒，镇上药房都不敢这么黑！我们老百姓挣钱不容易，哪经得起你这么宰？”

  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渐渐被压了下去。

  人们不由自主地朝这边看过来。

  她继续说道：“你要么按合理价格卖，要么我就去市场监管那儿举报，你自己选。”

  这种冷静反而比怒吼更具威慑力。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几个原本准备离开的路人也停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在那个男人身上，让他如坐针毡。

  再这样僵持下去，不仅生意做不成，恐怕连摊位都得被人盯上。

  巡查队最讨厌这种影响市容的行为。

  真被扣上个专骗穷人的名头，以后在这片地界还怎么做生意？

  他抬起头，勉强扯动嘴角。

  “算了算了，跟你计较什么。给你便宜点还不行？”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盒药膏，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出去。

  “你不是要买吗？拿着，别在这儿嚷嚷了，影响别人做生意。算我倒霉遇上你这种难缠的，五毛钱一盒，不能再低了！”

  赵雅站在外面，眼角微微一动。

  她装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咬了咬牙。

  “也行……五毛就五毛吧。”

  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零钱，一枚一枚数清楚，故意放慢动作。

  药膏到手，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人。

  步子越走越快，三拐两绕，迅速从黑市里钻出来。

  走出老远，赵雅终于停下脚步。

  确认四下无人监视后，她将盒子翻转过来，仔细检查封口是否完好。

  她盯着那药膏包装，指头顺着之前扯开的一角，用力一撕。

  外层光溜溜的膜被整个剥落，里面棕褐色的粉末顿时露了出来。

  一股带着凉意的草本清香扑鼻而来。

  单闻这味儿，里面药材配比几乎和自家做的正品如出一辙。

  光凭嗅觉很难立刻分辨真假。

  不过用手捻一点细看，粉质粗糙，颗粒不匀。

  跟自己炮制的细腻粉末完全没法比。

  指腹摩擦时能明显感觉到杂质的存在。

  这种差距，用不了多久就会在疗效上暴露无遗。

  这不会是普通药贩子的手笔，背后必然有精心策划之人。

  走到同济堂门口时，赵雅心口一沉。

  以前虽然冷清，好歹还开着门。

  现在却门锁着，招牌歪斜。

  她不信邪，踮起脚扒着窗框往里瞅。

  屋里乱得不像话，柜子被拉开好几个，地上撒着干枯的草叶。

  赵雅眉头皱成疙瘩。

  同济堂都成这样了，舒大夫人呢？

  他向来守铺如命，哪怕逢年过节也不会离开太久。

  如今铺子毁成这般模样，他人却不知所踪，实在反常。

  正发愁去哪儿打听消息，一个面生的年轻人突然走近。

  “赵同志，我们掌柜请您过去坐坐，有几句话想当面跟您说。”

  青年穿着灰布衣裤，脚踩旧布鞋。

  赵雅眼神一凛，上下打量他一眼，淡淡反问：“哦？你们是哪家药铺？”

  对方咧嘴一笑，早料到这一问，抬手往斜前方一指。

  “前面巷口那家优草堂，您听说过吧？我们掌柜姓刘，听您的名头很久了，让我来接您过去，说是有事谈。”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没推辞，抬脚就跟上了。

  她倒想看看，这个刘掌柜到底图个啥！

  刚迈进优草堂的大门，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立马迎了上来。

  “哎哟！这就是黄山村的赵同志吧？久仰久仰！快请快请，里面说话！”

  说着就把赵雅往里屋引。

  路过小伙计身边时，他猛然瞪眼，嗓音一沉。

  “杵这儿当木头人呢？客人到了没反应？泡茶去！上最好的叶子，听见没有！”

  伙计一个激灵，连忙答应，撒腿就往后面跑。

  “赵同志别客气，咱进屋说，外面人多眼杂，里头安静些。”

  刘掌柜脸上立马换上一副亲热的神色。

  他侧身让出通道，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框边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随着两人进门，那声音便被隔在了门外。

  白瓷杯里泡着嫩绿的茶叶，一股子清香在屋里转悠。

  刘掌柜轻轻吹了口气，把茶盏往前一推。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好货，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今儿特意留给贵客，你尝尝看合不合口？”

  “掌柜的太客气了，我就是个山里来的，哪懂这些讲究。”

  赵雅抿了一小口，舌尖触到茶汤的瞬间微微一顿。

  她随手把杯子搁在桌上。

  “刚才瞧见你去同济堂了？”

  一提这名字，刘掌柜脸色立刻变了调。

  “哎哟，说起那个地方，真是可惜！早些年舒大夫开张那阵，镇上哪家不是赶着去他那儿抓药？发烧拉肚子、中暑头晕，谁不得去找他救命？那才是真的医者仁心！”

  话音一转，语气低了下来。

  “谁能想到啊，一手好牌打成这样，居然闹出假药的事儿！自己砸自己锅，你说傻不傻？现在整个铺子都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