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眼光真够毒

  可她刚一开口，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神一下子扎到她脸上。

  那双眼睛太特别了，他记得清清楚楚。

  虽说赵雅裹得严实，头上包着布巾，脸挡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可这双眼睛，左寒江一眼就认了出来。

  鼻梁高，眼角微挑，目光清亮。

  不管怎么遮掩都藏不住。

  为啥？

  整个镇子，他没见过第二个人有这么亮的眼珠子。

  “哎哟，是你啊？”

  左寒江嗓门一低，笑出声来。

  “大妹子，咱又见面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赵雅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忽然叮地一下，全明白了。

  原来是他。

  “你不是专做粮发生意的吗？咋又干起卖肉的活了？”

  赵雅一愣，压着嗓子，满脸惊讶地小声问。

  “今儿我亲戚有急事来不了，这摊子临时托我照看。”

  左寒江晃了晃手里的肉块。

  “你刚才不就是瞧上这块了吗？算你便宜些！”

  那块肉沉甸甸的，估摸五斤上下，一口气全包了。

  既然是老关系了，赵雅也不拐弯抹角。

  “行，这一整块我都要了。顺便问一句，那边那个猪尿包，能卖不？”

  左寒江听见这话，先是一愣，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扫过去。

  “那玩意没法吃啊，我们向来都当废料扔掉。你要吃肉，不如挑点肥瘦匀称的五花，炖出来香，炒着也下饭。”

  赵雅站在摊前，双手轻轻拢在袖口处，听了他的话只是轻轻一笑。

  “谁说要吃了？家里娃闹腾，我想拿回去做个球玩。孩子手脚都闲不住，扔个东西就能疯跑半天。”

  左寒江一听是给孩子玩的，立刻咧嘴笑了。

  “嗐，就这点小事？我们合作这么多次！那种不值几个钱的边角料，还谈什么买卖，直接拿走得了！你还跟我客气啥？”

  说着，他弯腰从旁边的木盆里捞出一个湿乎乎的膀胱。

  那东西软塌塌的，表面泛着水光。

  他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抬头问了一句。

  “要不要再多个几副？管够！今天刚宰的猪，别的没有，这玩意反正也没人要。”

  赵雅眼神一亮，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她立马顺着话接过去，语气轻松自然。

  “村里的孩子一堆，都野得很，整天满山遍野地跑。一个球可不够分，你要是还有，我就全收了，不跟你客气。”

  左寒江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爽快劲儿。

  “那你帮我盯一会儿摊，我去后头翻翻。我记得早上收拾的时候留了几个，应该还能用。”

  说完，他把刀往案板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钻进巷子里。

  赵雅站在摊位前，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寒江的身影重新出现，手里多了一个发灰的小布袋。

  他走到摊前，把布袋递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今早宰的两头猪，能用的膀胱全在这了。连上刚才那个，一共三个，个顶个结实新鲜。你拿回去洗干净晾干，缝一缝就能用。先拿去让娃娃们耍，下次杀猪我再给你留着。”

  赵雅接过布袋，手指碰到底部时感受到一丝潮意。

  她连忙从衣兜掏出钱塞过去。

  左寒江没推让，顺手接过，往裤兜里一揣。

  了却一桩心事，赵雅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回去路上，她边走边四处张望。

  快到黑市门口时，她眼角一飘。

  忽然注意到前头角落里蹲着个五十岁上下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褪色的灰布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越往前走，那股特有的药味就越发清晰。

  她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些药包的位置。

  “这药闻着挺清爽，怎么卖？”

  赵雅假装路过，顺手拿了一包，凑近闻了一下。

  这味道，她不会认错！

  “哎哟，你眼光真够毒！”

  男人冲她竖起大拇指，声音立马压低。

  “这是防暑用的药粉，专门对付中暑发热，天一热家家都需要，你要的话我算你便宜点？”

  赵雅挑了挑眉，语气半信半疑。

  “防暑药粉不就同济堂才有吗？都说他们家的特别灵，一抹就好。你这个……”

  她顿了顿，嘴角一撇，明显不太感兴趣。

  “还是算了吧。”

  说完，她放下药包，抬脚就要走。

  “姑娘，别走啊！”

  男人一看人要跑，赶紧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衣角，硬生生把她拉回来。

  “姑娘，看你这样子应该不常来吧？之前同济堂确实靠这药火过一阵子。可后来出了假药的事儿，现在门都关了，锁都生锈了。你想去那儿买药膏？门都没有！”

  赵雅猛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

  “真的？同济堂关门了？就因为这个药？”

  男人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连忙左右张望。

  见没人注意这边，赶紧压着嗓子说：“嘘！小点声！这可是私底下传的消息，我根本不提。你可别嚷出来，万一让不该听的人听见，我们都得惹麻烦！”

  赵雅懊恼地捂住嘴，尴尬一笑。

  “对不住啊，这消息太猛了，一时没忍住。”

  她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我妈今早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带点药膏回去。这大太阳底下干活，谁离得开这个？可现在同济堂都没了，我去哪儿找这药啊？”

  男人一听，眼睛顿时一亮，立刻从地上抓起一包药塞进她手里。

  “在我这儿买啊！货真价实，跟同济堂原来的一模一样！”

  “大叔，我不是不信你……”

  赵雅抬起头，目光落在男人脸上。

  “可连同济堂那么大的铺子都倒了，你怎么让我相信你这路边摊的东西是真的？那些大铺子都有人造假，更别说摆地摊的了。”

  看她还是不信，男人急了。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把外头裹着的那层破报纸狠狠扯掉。

  “别不信，我这药膏跟同济堂那款完全一个样，连出的村子都对得上，能有假吗？”

  男人把药膏往赵雅面前一递。

  “你自己看，黄山村监制，他们同济堂的货就是从我们村收的，现在铺子没了，村里人只能自己出来卖。东西没变，人变了而已！”

  赵雅听了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药膏接了过来。

  药膏形状方正，大小一致。

  她心里起疑，想看看里面的药材到底是不是真的，便稍微用点劲，刚把外皮撕开一道小缝。

  还没往里瞅呢，男人立马变了脸，大声吼道：“哎你干嘛！撕了包装你还让我卖给谁去？这又不是菜市场白菜，还能让你一个个掰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