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荒唐的画面

  可若是让她白白承受委屈后再假装大方，那便成了纵容。

  秦璟枫眼珠一转，立刻接上话，语气故意带着几分促狭。

  “我跟我妈说了，给你十块诊金。是你帮我爸调理身体的辛苦费，名正言顺。”

  他话锋一转，眯起眼睛笑道：“你要不收……那我干脆拿回去，还给她？反正她也不差这点钱，不如让她留着买糖吃。”

  话音刚落，那张安安静静躺在她掌心的十块钱，就被赵雅眼疾手快地一把抢了回去。

  她瞪了秦璟枫一眼，眉梢微挑。

  “哼，钱拿回去给她？你以为我是那种做了事还得不到回报的人？那不等于让人觉得咱好欺负，白出力还倒贴？传出去多难听！”

  “不如留在我这儿！”

  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分，理直气壮。

  “针灸的法子是我想到的，药材是我亲自翻山越岭采回来的，炮制药材那一晚上熬到三更，火候全靠我自己盯着，这些难道不是我的心血？”

  “凭什么让外人以为她动动嘴皮子就能白拿好处？”

  她把钱攥紧，往衣兜里一塞。

  “这钱，我替大家收着，算个凭证！”

  秦璟枫嘴角一扬，眼里藏着笑，却忍着没露出来，还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嗯，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还是你明白事理。”

  他顺势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你说啥我都听。”

  “对了，猪场那边怎么样了？”

  他立马转移话题，语气轻松。

  提到猪场，赵雅脸上的神情顿时沉了下来。

  “天天靠挑井水给小猪降温，这办法撑不了多久。”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透着忧虑。

  “现在井水还够用，大伙轮流挑，勉强能维持人畜用水，暂时没人闹意见。”

  “可老天要是再不下雨，井早晚要干。”

  她缓缓摇头，语气凝重。

  “到时候人喝水都成问题，谁还有力气管猪？猪热死了也救不过来，损失谁来担？”

  她这些天忙着带人进山采药，没亲自去猪场查看。

  可每天阿顺来回跑，带回来的消息她一字不漏都记在心里。

  阿顺虽然勤快，一趟趟来回挑水，累得满头大汗。

  几十头小猪，每头都要降温，井水远远供不上，只能洒一点水在栏圈里凑合。

  治标不治本，迟早出事。

  “别愁。”

  秦璟枫忽然坐直了些，眼神亮了起来。

  “我画了张图。只要能把水引过去，这些问题全都能解决。我在纸上算了好几遍，坡度、落差、引流路线都标清楚了。”

  “修一道简单的沟渠，再搭个简易水槽，利用自然地势，就能把溪水引到猪场附近。不用人挑，水自己流过去。省力，又省时间。”

  他拉了拉身上盖着的旧棉被，掖了掖边角。

  “不早了，你也累了，先睡吧。我今晚把图纸再改详细些，画完就来。”

  赵雅的眼皮立马抬都抬不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那你快点睡。”

  她含糊地说道，声音软绵绵的。

  话还没说完，她的脑袋便轻轻一歪。

  秦璟枫长出一口气。

  他闭了闭眼，把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全都甩开，目光重新落回面前摊开的纸张上。

  窗外的月亮悄然挪动了位置。

  他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甚至连自己究竟坐了多久都忘了。

  赵雅无意识地伸出手往旁边一摸。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凉冰冰的床单。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心里咯噔一下。

  她猛地睁眼，眸子在黑暗中骤然放大。

  人呢？

  秦璟枫去哪儿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一抬头，就看见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伏在案前。

  铅笔在他指间飞快地舞动。

  “都几点了，还画？”

  她站在他身后，忍不住皱眉。

  “你这是不要命了吗？”

  他连头都没抬，只低声回了一句。

  “就差一点，画完就睡，你别管我。”

  赵雅没走，反而往前凑了凑，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看看他到底在画些什么。

  可那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

  她盯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可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一个字都看不懂。

  “我可是医生，”她收回视线，语气严肃起来，“熬太晚不是丑不丑的事，是伤身体！脏腑都垮了，以后还怎么替人看病？你自己就是药罐子，还敢这么折腾？”

  秦璟枫：“……”

  片刻后，他忽然抬眼，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我要是不睡呢？你打算怎么办？”

  赵雅冷哼一声，眉眼间全是得意。

  “我力气不小。真不睡，我就把你抱上床，直接按住，让你动弹不得。”

  秦璟枫：“……”

  他脑子猛地一空，随即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荒唐的画面。

  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手脖子被赵雅的手臂牢牢圈住，整个人被她横着抱起。

  那画面，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这离谱的幻想甩出脑。

  “走走走，赶紧睡觉！”

  他突然站起身，连笔都顾不上放好，一把拽住赵雅的手腕就往床边拖。

  这几天，在养猪场的破工具房里凑合着睡。

  地方狭小，空气闷浊，床板硬得硌人。

  夜里他还要时刻盯着秦镇海。

  如今一沾上柔软的被褥，眼皮根本睁不开。

  意识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最后一丝清明，听见赵雅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才对嘛……”

  然后，世界彻底安静了。

  连赵雅去灭煤油灯都还没动手。

  秦璟枫就已经仰躺在床板上，打起了轻鼾。

  赵雅看着转眼就睡死过去的秦璟枫，不由得停住动作。

  明明说好不困，结果一躺下，不到半分钟就沉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天光微亮。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赵雅一睁眼，伸手往身边一摸。

  被子冰凉，秦璟枫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她皱了皱眉，眉头轻轻一拧，心头浮起一丝不悦。

  她掀开压在身上的厚棉被，冷气立刻从脚底窜上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穿上摆在布鞋，拢了拢衣领，推门出去。

  清晨的风夹着湿意扑面而来。

  她眯了眯眼，一眼就看见灶房里飘着缕缕青烟。

  走近一看，秦璟枫正蹲在灶台边。

  膝盖顶着地面，身子微微前倾。

  手里捏着根柴火，时不时朝灶膛里添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