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雅雅，可以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息之间，两人的身子不知不觉贴得极近。

  呼吸拂过她颈侧。

  她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

  他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脸颊。

  心头一软，又一紧。

  “雅雅，可以吗？”

  那一瞬，一股奇异的麻意从她皮肤底下窜出来。

  顺着血脉直往四肢百骸钻去，让她浑身发软。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

  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的手慢慢伸过去。

  “啊！”

  “怎么了？”

  “没……没的事，是我不小心。”

  他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几乎是本能地翻身下床。

  他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几步冲到桌前，手指颤抖着拨动灯芯，急急点起那盏油灯。

  昏黄的光晕缓缓铺开，映亮了房间的一角。

  赵雅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身后缩去，试图藏进袖口深处。

  可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就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白嫩的手背上，赫然印着鲜红刺目的掌印。

  皮肤隆起，轻轻一碰便会引起细微的颤抖。

  “谁干的？”

  “真没事，都快消了。”

  赵雅低声回应，语气勉强轻松，心里却狠狠骂了自己一万遍。

  明明今天穿的是长袖，特意遮得好好的。

  谁知道偏偏在这种时候露了馅。

  真是该死！

  秦璟枫脸色阴沉。

  他盯着那道伤痕，一字一句地问：“是秦家的人，对吧？”

  “是秦艳红，是不是？”

  他再次开口。

  她沉默了。

  可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他突然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手背。

  呼吸拂过那片淤伤。

  赵雅的心跳陡然乱了节奏。

  “对不起……”

  他嗓音沙哑。

  “是我没教好她。”

  他仰起头，眼眶通红，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不关你的事。”

  赵雅轻声说，语气温柔。

  “你只是她哥，不是她爹妈。养孩子怎么成天怪你？她犯的错，凭什么要你来背？这不是你的担子。”

  “再说，我没吃亏。”

  “你没看见，她那会儿疼得满地打滚，我在旁边站着都没动一下，愣是没给她拿药。让她疼个够，长长记性。”

  “往年村里就有这种事，吃多了野杨梅，肚子绞得跟打结似的，冷汗直流，跑茅房都来不及，一泻千里，人都能虚脱了。”

  “她那种从小娇生惯养、喝口凉水都要喊不舒服的大小姐，怕是连床都爬不起来，搞不好裤子都脏了，还得人伺候换洗呢。”

  想到那副狼狈不堪的画面，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璟枫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松了些许。

  “干得漂亮。”

  他语气淡淡，可话语中的赞许却毫不掩饰。

  “就该让她知道，自己作的孽，得自己咽下去，没人替她兜底。”

  “啊？”

  赵雅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他。

  “你不生气？她可是你妹妹啊！”

  “她是我的妹妹，我就该生你的气？照你这逻辑，你是我的媳妇，我们才是一家人，我该护着谁，不用我说了吧？这事儿从头到尾，错的是她，和你一点关系没有。你不救她，是对的。疼一疼，才长记性。”

  他甚至觉得，秦艳红那点委屈，根本不够痛。

  盯着赵雅手背上那块刺目的红印，秦璟枫声音压得很低。

  “这点疼，真太轻了。”

  他看着它，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怒。

  若不是怕吓到她，他或许早已冲出去，把秦艳红揪回来教训一顿。

  赵雅一怔，脱口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事你别插手。你只管记住，有我在，没人能随便欺负你。”

  就算是亲妹妹，也不行！

  赵雅干脆把憋了一晚上的疑问抛出来。

  “你晚上回家，到底干嘛了？”

  秦璟枫没躲，直接答。

  “你不是说过，给我爸看病得收钱？我从我妈那把钱给要回来了，今晚就是去还的。”

  “她们没说啥？”

  赵雅追问。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以秦母的性子，再加上秦艳红那张嘴，肯定不会轻易让他把钱拿走。

  沉默几秒，秦璟枫才慢悠悠开口。

  “秦艳红说，我私吞了钱。刚好，被我当场撞见。”

  赵雅：“……”

  她一时语塞，眉头紧紧皱起。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荒唐又憋屈。

  他明明做得清清白白，反倒被人倒打一耙。

  “下次她再胡说八道，别惯着她。”

  赵雅板起脸。

  “我开的药，我收的钱，有问题，让她直接来找我。”

  既然有人非要往她头上泼脏水，那她就亲手把那盆水掀回去。

  秦璟枫轻笑一声。

  “那些药费，你……真收了？”

  “那天你板着脸要钱，我懂。”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你是怕我妈拿婆婆名头，以后没完没了地搅和我们俩的事。她要是真觉得自己有资格插手我们的生活，将来只会越来越难相处。”

  “你把收费说出来，不是真图那点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他的语气里带着理解，也有一丝心疼。

  “你是用规矩立威，让她明白，咱们家不是她随便能指手画脚的地方。你是在划界限，不是在贪小利。你根本没拿那十块钱。一次都没提过。”

  钱，一直安静地藏在他贴身的裤兜里。

  “你不提，是心软。”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

  “可我不能装不知道。我不敢辜负你的好意，更不敢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委屈。”

  他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然后轻轻塞到她手心。

  “十块不多，却是你应得的尊重，也是我想给你的交代。你收下，好不好？”

  赵雅低头一看那叠得方正挺括的十块钱。

  “这钱我不要。现在你们处处都在花钱，伯父还在养病，吃药打针哪样不要钱？留着应急吧，别为这点小事折腾。”

  她目光坦坦荡荡，直视着他。

  “我当时说要钱，真的不是冲着钱去的。我只是想让她明白，我们不是软柿子，别想随便捏一把就占便宜。我们过得清贫，但骨气不能丢。”

  “钱摆出来，是给她敲个警钟，让她看清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顿了顿，唇角微抿。

  “我不是为了要钱，是为了立住这个家的规矩。”

  如果换作是秦母主动掏钱，或是秦艳红自愿补偿，她二话不说就会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