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眼坏透了

  秦艳红虚弱地哼着，声音细若游丝。

  “救我……我不想死……我怕……”

  “艳红！艳红！”

  秦母慌得声音都破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猛地抬头，红着眼，冲赵雅嘶喊道：“药没有，你医术不是最好吗？求你！求你救救她！只要你让她不这么疼，只要她能醒过来……我就谢天谢地了！你要我跪，我现在就跪！你要我磕头，我马上磕！我什么都不说了，我认错！我认错行不行？！”

  赵雅挑了下眉，眸光微冷。

  刚才还指着她鼻子骂脏话，转脸就跪在地上求她救命？

  她当自己是菩萨转世，有求必应？

  “疼而已，死不了人。”

  赵雅冷冷开口。

  她垂眸看着昏倒在地的秦艳红，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看在秦璟枫的份上，她方才没有落井下石。

  至于救人？

  别做梦了。

  余光一扫，只见隔壁坐在门槛上的村长正慢条斯理地嘬着旱烟。

  秦母跪在泥地上，双膝沾满尘土。

  “村长，求您行行好，救救艳红吧！我们真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绝对不这么混账了。您发发善心，救她一命吧！”

  秦艳红疼得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

  人命关天，村长心里再硬，也做不到真当没看见。

  再说，这事若传到上面去，谁知道会怎么处置？

  上头要是听说下放的坏分子在这村里被打得奄奄一息，差点送了命。

  他这个村长肯定脱不了干系。

  所以，场面话得走一遍。

  可最终救不救得活，那不是他能左右的。

  想明白这点，村长慢悠悠吸了口烟。

  烟雾缭绕中眯了眯眼，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

  “杨大夫，别杵那儿了，赶紧过来看看人吧。”

  杨老头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药箱。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生死无数，信的从来都是命比天大。

  可他也最恨那些不讲良心、不分是非的人。

  但人命当前，他还是上前几步，蹲下身子，伸手搭在秦艳红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又掰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扫了一眼她铁青的嘴唇。

  “没事，就是吃野杨梅吃多了，伤了脾胃，闹肚子疼。拿个热水袋敷一敷，让她睡一觉，缓过劲儿就好了。”

  这话一出，秦母差点跳起来，眼眶通红，声音尖利。

  “她都疼昏过去了！人快不行了，你居然说没大事？你们刚才给璟川扎针，我也瞧见了！咋轮到她就不行了？赶紧也给她扎两针！不然我跟你没完！”

  杨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收着药箱。

  “病不一样，治法自然不同。”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盯住秦母。

  “璟川是八岁娃，必须立马救！可她呢？能喊能动，就是贪嘴吃坏了肚子，疼得晕过去，不过是气血上涌。这病，没药可吃，也没必要扎针。”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

  “再说了，她这心眼坏透了。雅丫头心善，把口粮省下来给她弟弟吃，她不但不谢，还反咬一口，满嘴污言秽语地骂人，我杨老头不是傻子，凭什么救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疼一疼，长点记性，挺好。省得以后还作恶。”

  秦母嘴唇剧烈地发抖，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村长……”

  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她的额头狠狠砸进泥里，磕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求您……求您让赵雅来救救艳红！她能救！她真的能救！我知道她有办法，她以前治过类似的病，我没骗人！艳红还小，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赵雅双手交叠在身前，神色冷淡。

  她微微抬起下巴。

  “我不是大夫，也没学过医术，更没这本事，救不了。你们找错人了。”

  “你！”

  秦母猛地转头盯住她，脸色涨红。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艳红可是你妹妹！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躺在地上喘不上气？”

  话还没说完，院门外吱呀一声缓缓被推开。

  一道清亮的男声随之传来。

  “妈，爸回来了。”

  一听这声，秦母心头猛地一松。

  太好了！

  璟枫赶回来了！

  有儿子在，看赵雅还敢不敢继续装聋作哑！

  她要是还嘴硬不肯救人，那正好当着全村人的面，当场逼璟枫跟她离了婚！

  让所有人看看，这媳妇有多无情无义！

  等将来他们一家翻身回城，她再亲自给璟枫挑一个温柔贤惠的好媳妇。

  秦璟枫抱着秦镇海跨进院子。

  可就在踏入院门的一瞬，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脚步猛地一顿，眼神迅速扫过全场。

  小小的土院里挤满了人。

  他抱紧怀中的父亲，转身径直朝屋里走去。

  秦镇海腿上还牢牢绑着粗糙的木板，根本无法下地行走。

  刚被安置在床边坐下，他立刻撑着身子，伸长脖子。

  “外头咋那么多人？乌泱泱一片，像赶集似的，到底出啥事了？”

  话音刚落，秦母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一眼瞧见儿子好端端地坐在床上眼圈立刻红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往下掉。

  她哆嗦着手，一把抓住秦璟枫的胳膊，又摸他的脸，又摸他的肩膀。

  “你可吓死妈了！”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听说路上出事了，我腿都软了……还好……还好你平安回来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老天保佑，没出大事……”

  “我不是好好的嘛，您别哭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

  他顿了顿，又朝窗外努了努嘴，脸上全是疑惑。

  “可外头到底是咋了？”

  “老秦，外头……”

  秦母刚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迟疑。

  话音未落，就被秦璟枫冷冷地打断了。

  “妈，有人在喊你呢！您先去应个声吧。”

  她一愣，下意识地望向院子门口的方向。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屋内。

  那里，秦艳红正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惨白。

  想到女儿还在疼得昏死过去，秦母心头一揪，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等会儿再说，我先出去！”

  秦璟枫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母亲的背影。

  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蜡纸包好的小药丸，递到了秦镇海跟前。

  “爸，该吃药了。”

  “吃完了好好睡一觉，别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