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喂不熟的白眼狼

  郭康的心里翻江倒海。

  一群连字都不识几个的泥腿子，连自保都不会！

  “去年分肉，你郭康可没少拿！现在倒好，想把锅全扣在赵雅头上？呸！喂不熟的白眼狼！”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声音尖利。

  那句话一出，底下立马炸了锅。

  “去年四头肥猪出栏，知青办分了一百多斤，都是赵雅一口一口喂出来的！她连饭都顾不上吃，蹲在猪圈边啃冷馍！现在倒好，嫌她惹祸？脸皮比城墙还厚！”

  “吃的时候香得流油，出事就躲得远远的？真当咱村人是傻子？”

  “你郭康，上个月还拎着半扇猪肉送丈母娘！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肉来得不干净’？怎么不把肉退回去？现在装什么大义凛然？”

  赵雅站在角落，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出声。

  郭康脸涨得发紫。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我平时干活从不偷懒！天天起早贪黑，锄地、挑粪、搬石头，哪一样我没干过？你们谁敢说我偷奸耍滑？分肉本来就有我一份！凭什么不给我？这是按工分来的，不是谁想扣就能扣的！”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干活是挣工分，那是你该干的！又不是为村里做善事！你以为你多伟大？别把自己当救世主！”

  这回的事一出，郭康名声彻底毁了。

  郭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跺脚，转身就走。

  “一群没眼力见的穷百姓，眼皮子浅得跟井底蛤蟆一样！老子干了这么多活，连口肉都分不到！活该扣你们口粮！饿死你们这群白眼狼！”

  可没人搭理他，连个回头看他的都没有。

  反倒在他走后，人群里传来几声轻叹，夹杂着压低的议论。

  村长抬了抬手。

  他站在人群中央，灰布褂子洗得发白。

  “都别吵了。”

  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

  “我真替你们高兴。”

  村长缓缓环视众人。

  “你们说的这些话，句句在理。养猪场不是谁家的私产，是咱们黄山村每个人的事。它是大伙儿的心血，是大家一块儿攒出来的家底。”

  他顿了顿，声音渐渐拔高。

  “当初雅雅提这主意的时候，你们还记得吗？她不是为她自己，不是想出风头，更不是为了捞好处。她是看着咱们村的孩子面黄肌瘦，老人冬天连件厚棉袄都没有，才站出来说：‘咱们也能养猪，也能过上好日子！’”

  “你们再想想，前些年，咱们黄山村是什么光景？和谐大队十三个村子，咱们是最穷的一个！外村人一听咱是黄山的，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路上碰见，人家绕道走，嫌咱们穷，嫌咱们脏，嫌咱们没出息！为啥？因为穷啊！”

  “咱们村地薄，土层浅，石头多，庄稼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交完公粮，家里剩下的粮，连一口锅都填不满。春天青黄不接那会儿，东坡上头的野菜，连根都被扒光了！”

  “可现在呢？”

  村长声音一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现在，咱们一年能吃上两回肉！过年，家家户户手里攥着点钱，虽说不多，买不了金买不了银，但能给孩子扯块布做新衣，能给老人抓副药，能端上一桌像样的菜！这在过去，想都不敢想！”

  “走在外头，别人一听说咱是黄山村的，立马竖大拇指！谁家没吃过咱的猪肉！’”

  “这些活生生的好处，都是雅雅给咱们挣来的。是她跑县里、找技术员、借贷款，是她日日夜夜守在猪圈边，就为了把猪养好！咱们不能忘本，更不能没心肝！现在猪病了，咱们不去想办法，反倒在这儿互相埋怨，掐架，闹内讧？这还是黄山人干的事吗？”

  “猪病了，不是谁故意的，也不是谁的错。天太热，猪舍通风不好，猪群染了热症，这没法子！可只要咱一条心，劲儿往一块使，把药买回来，把消毒做好，把防疫落实，这坎儿，咱一定迈得过去！”

  村长在村里说话，向来有分量。

  他不是靠嗓门大，而是靠几十年如一日的公道、实在。

  他一开口，大伙儿心里立刻亮堂了。

  “村长说得对！”

  一个壮实的汉子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声音洪亮。

  “咱们是黄山人！骨头硬，心齐！过去最穷的时候都没垮，现在有肉吃、有钱赚，反倒怕这点小难？笑话！”

  “咱们拧成一股绳，啥困难都不怕！”

  人群中有人应和，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雅雅，你脑瓜灵，你来分任务，我们听你的！”

  赵雅没想到大家会这么回应。

  她怔了一下，眼圈不知不觉红了，鼻子发酸，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秦璟枫望着她眼底的光，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她非得拉着大伙儿建猪场。

  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名声。

  而是因为她心里装着这个村子，装着这群人。

  “上午我们试过了，用井水冰一冰病猪，确实有好转。”

  赵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沉稳些。

  “麻烦大伙儿回家去拿扁担，去挑几担水。只要水够，我就能让它们好起来。”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赶忙补充道：“不用多，十担就够了。咱们分两趟，一次五担，足够降温了。”

  村长点点头，挑了几个腿脚利索的村民去挑水。

  他一个个点名，叮嘱路上慢些，别滑倒，水桶提稳。

  其余的人，年纪偏大或是下午还得下地干活的，被他一个个劝了回去。

  等人都走光了，猪场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病猪偶尔的低哼声传来。

  村长搓着手，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开口。

  “雅雅……你真有办法了？”

  赵雅望着他，目光坦诚。

  “现在除了挑水，我真想不出别的招。”

  “病猪的症状像是中了暑热，又像是感染了湿毒，可我又没学过兽医，只能靠经验一点点试。”

  要是空间里有灵泉该多好，一泼水，啥病都消了。

  可惜，她的空间，连个像样的架子都没有。

  就一空屋子，灰扑扑的四壁，只会收东西。

  秦璟枫攥紧了手。

  忽然，他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有办法。可以把黄花村的水引到黄山村，养猪场的麻烦就解决了。”

  村长一愣，下意识摇头叹气，语气里满是不信。

  “秦……秦璟枫？”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