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讲经

  云随将太后赏赐的两件东西束之高阁之后，便安心去找高敏。

  今日晌午，高敏传来消息，说是有了章惠宜的行踪。

  长乐宫内，云随已经在等着他，高敏来报：“我们的人日夜监视，发现章惠宜虽深居简出，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高敏低声道：“近几日，他先后两次在傍晚时分，乘坐一顶轿子下山，去的都是城中几位致仕老臣或清流文官的府邸。”

  “所为何事？”云随蹙眉。

  “据眼线回报，名义上是……讲经说法。”

  高敏语气带着一丝微妙，“那几位老臣，皆是在士林中颇有清望之辈，平日里也常与僧道往来，谈玄论道。章惠宜以‘了尘法师’的身份前去，与他们探讨佛法精义，一时倒也未曾引起太多注意。”

  “讲经说法？”云随眼中闪过一丝冷嘲，“他一个满腹算计之人，竟真能静下心来谈佛论道？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娘娘圣明。”高敏点头，“奴才也觉得此事甚是蹊跷，章惠宜选择接触的这几位老臣，虽已致仕或无实权，但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在清流之中影响力不容小觑。他若借此机会，以佛法为幌子，暗中传递消息或笼络人心……”

  云随接着说道：“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精通医术心思诡谲，又可能对朝廷心怀怨怼的人，若再与朝中潜在的反对势力勾结起来，其危害远超后宫争斗。

  云随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

  脑子里闪过近段时日的一桩桩事情，柳宁儿离奇被抓、陆清复位、太后露出蛇蝎嘴脸，再加上章惠宜的事，桩桩件件都像有一双大手在搅动风云。

  “高敏，”云随停下脚步，目光灼灼，“陛下可知此事？”

  “奴才已禀报陛下，陛下命我等继续严密监视，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云随点头，元凛的决策是正确的，章惠宜狡猾，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行动只会让他再次失去踪迹。

  她沉吟片刻，对高敏道：“本宫需亲自面见陛下。”

  乾元殿内，檀香袅袅。

  元凛听完了云随的话，眉头也紧紧锁起来，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指节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向云随，语气凝重：“高敏回报的与你想的一致，章惠宜此人，医术超群，心智非凡，若其心存怨怼，借机笼络朝臣，确是我大魏心腹之患，暗探虽然能监视他的行踪，却很难知其详谈的内容，更没法判断他到底意欲何为。”

  云随上前一步，目光坚定：“陛下，臣妾有一计，或可一试。”

  “讲。”

  “既然章惠如今是‘了尘法师’，喜好与权贵清流讲经说法，”云随缓缓道，“那我们何不投其所好？陛下与臣妾隐瞒身份，扮作京中慕佛求法的贵族夫妇，以祈福为名，亲自前往寒山寺，点名请这位‘了尘法师’为我们……讲经说法。”

  元凛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你是说，朕与你，亲自去会一会他？”

  “是。”云随点头，“只有亲自接触，近距离观察，才能判断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陛下天威难测，能于细枝末节处洞察人心，臣妾亦可从旁协助，观察其言行举止，或许……真的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元凛沉思片刻，说道：“此计甚妙。”

  “一味的等待实非良策，朕倒要亲自看看，这位得道高僧章惠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向云随，眼众带着一丝欣赏：“此事需周密安排，高敏。”

  “奴才在。”高敏立刻应声。

  “挑选最精锐的暗卫，提前潜入寒山寺布置起来，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朕与左昭仪的身份，便定为……江南来的富商夫妇，姓袁，慕名前来听经。一应细节，由你亲自打点，务必天衣无缝。”

  “是，奴才一定当安排妥当！”高敏深知此事重大，郑重领命。

  元凛又看向云随，语气缓和了些：“随儿，此行或有风险，你……”

  “陛下，”云随打断他，目光清亮而坚定，“臣妾不怕，能与陛下并肩，为陛下分忧，查明真相，臣妾义不容辞。”

  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元凛心中一动，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紧了紧：“好。那朕便与你，一同去会会这位‘了尘法师’。”

  ……

  而云随和元凛的注意力集中在章惠宜那边时，承青宫内，太后和右昭仪陆清正在品茗论茶。

  “太后，玉麒麟乃是江南太守千挑万选给您的礼物，有助您安神宁心，您为何要把它送给云氏？”

  陆清看上那玉麒麟很久了，一直心痒痒，本想着找个时机讨要过来，没想到太后竟然送给了云随！

  气得她七窍生烟！

  太后悠哉悠哉，嘴角扬起一阵笑意：“收起你那不甘的样子，你真以为哀家舍得把送给云氏？”

  “那不然……？”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等她暴毙之后，你想要多少哀家给你多少。哦不对，又或许到那时……你自己就可以拥有一切你想拥有的。”

  陆清先是愣了一会儿，等到明白太后在说什么之后，脸上瞬间遮掩不住狂喜：“太后，您是说皇……”

  她用嘴型说了“皇后”两个字。

  太后笑而不语。

  陆清被她这一打岔，再想起玉麒麟的时候，心就不那么痛了。

  随后又道：“太后，那东西上……是有毒吗？”

  方才太后说她暴毙，除非玉麒麟上有剧毒，否则在宫里下手害一个宠冠六宫的左昭仪，何其艰难。

  谁道太后笑着摇了摇头：“不，那东西不仅无毒，还对身体有益处，可是十成十的好东西呢。”

  陆清更懵了，好东西怎么让云随死？

  “太后，您何不直接给她下毒？那她怎么暴毙？难道我们一杯毒酒送过去？您说她会喝吗？”

  一连串的蠢话问得太后李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看着陆清明艳的脸，心里想着：要是从陆家再选一个聪明伶俐的送进宫，成功率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