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一次党工委会议,我只有三个规矩
作者:街末
八个烟灰缸全满了,烟雾在射灯的光束下盘旋,把几张老谋深算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高新区党工委会议,正在进行。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副主任刘海波,慢条斯理地掸了掸烟灰。他五十出头,地中海发型,一双三角眼藏在厚镜片后面,透着股阴恻恻的精明。
“陈主任,年轻是好事,有冲劲。”
刘海波手指在一份红头文件上点了点,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上。
“但是,高新区有高新区的生态。昨天你在管委会门口搞的那一出‘军管’,虽然解了围,但也把天捅了个窟窿。市人大那边发来了《问询函》,质疑我们暴力执法,甚至还要起诉。”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嘲弄,那是老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表情。
“我的意见是,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涉及人事和财政的大动作,是不是先放一放?毕竟,我们要对组织负责,不能乱了规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其他的副主任、局长们,有的低头喝茶,有的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地画圈,耳朵却都竖得像天线。
这是一扬围猎。
他们欺负陈捷初来乍到,根基不稳。用“程序正义”这把软刀子,想把这个正处级的一把手,架空成在大街上管交通的橡皮图章。
陈捷靠在大班椅上,指尖轻轻转动着钢笔。
他看着刘海波那张伪善的脸,脑海中系统的数据流正在瀑布般刷屏。
【目标锁定:刘海波(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
【核心意图:拖延时间,等待省城‘周公子’介入,实施架空。】
【致命黑料:其妻舅承包高新区绿化工程,虚报造价4000万,关联证据链已生成……】
陈捷收回目光,伸手拿过那份所谓的《问询函》,随手翻了翻。
“刘副主任的意思是,我昨天的处置,有问题?”陈捷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人事局局长张松是个三百斤的大胖子,仗着是李万山的远房亲戚,此刻把二郎腿翘得老高,阴阳怪气地接话:“陈主任,这不是有没有问题的事。按照流程,您现在属于‘被问询对象’。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人事、批条子,怕是不合规矩吧?”
“规矩。”
陈捷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是一把手术刀切开了虚伪的表皮。
“既然张局长这么懂规矩,那咱们就来讲讲规矩。”
陈捷偏过头,对站在门边的司机小王抬了抬下巴:“发下去。”
小王面无表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依次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文件很薄,只有三页。
但当张松漫不经心地翻开第一页时,脸上的肥肉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
只剩下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和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张松。”
陈捷开口了,不再是刚才的轻描淡写,而是如同法官宣判般的冰冷。
“2005年至今,三年零四个月。你作为高新区人事局局长,在岗打卡记录合计不足四十天。但你的加班费领取记录,却是全区榜首,共计三十四万八千元。”
陈捷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声音不大,却震得张松心脏骤停。
“这就是你的规矩?只进不出的规矩?”
轰!
张松猛地站起来,带翻了面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但他顾不上擦,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是私自调查同志!这是违规的!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还是那句话,数据不会撒谎。”
陈捷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横扫全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高新区烂了这么久,根子就在你们这群人身上!拿着国家的俸禄,不想着怎么干事,整天琢磨怎么整人、怎么捞钱!怎么,当我是瞎子?”
“陈捷!你不要太嚣张!”刘海波脸色铁青,啪地一拍桌子,“这里是党工委会议,不是你的一言堂!张松同志的问题即便有,也该由市纪委来定性,你没有权利……”
“我有。”
陈捷打断了他。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从尸山血海和两世为人中淬炼出来的气扬,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让所有人感觉呼吸困难。
“我是滨海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组织给我的任命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主持高新区**全面**工作。”
“全面,懂什么意思吗?”
陈捷眼神如刀,刺得刘海波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现在,我宣布第一项人事任免。”
陈捷从那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那是张松的考勤记录表,直接甩在张松脸上。
纸张飞舞,锋利如刀。
“免去张松人事局局长职务,停职反省。所有涉嫌违规领取的资金,限期三天内退回。三天后不到账,移交司法机关。”
“你敢!”张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捷的鼻子,“我是市管干部,你凭什么……”
“凭这个。”
陈捷指了指头顶的国徽,“也凭我手里的尚方宝剑。你可以现在就给你的后台打电话,开免提打,看看这时候,谁敢保你。”
张松僵住了。
他虽然蠢,但不傻。昨天红星厂的事闹得那么大,陈捷现在正是上面树立的“典型”。在这个节骨眼上撞枪口,神仙也难救。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刘海波,此刻也像霜打的茄子,缩在椅子里不吭声了。
“散会后,自己去办交接,别让我叫保安。”
陈捷像挥赶一只苍蝇一样摆了摆手,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这群脑满肠肥的官员,落在了会议桌最角落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是个负责做会议记录的科员,戴着厚底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一直低着头奋笔疾书,存在感极低,简直像个透明人。
系统显示:
【姓名:吴晓波】
【职位:人事局综合科科员】
【能力:数据分析(精通)、行政管理(擅长)、忍耐力(极高)】
【现状:因拒绝帮张松做假账,被长期霸凌,负责局里所有杂活,连续三年考核为“合格”。】
“那个做记录的,你叫什么?”陈捷突然问道。
年轻人吓了一跳,眼镜差点掉下来,结结巴巴地站起来:“报……报告主任,我叫吴晓波,是人事局的……”
“刚才的记录做得怎么样?”
“都……都记下来了。”吴晓波虽然紧张,但回答得很笃定。
“好。”
陈捷点了点头,语出惊人:“从现在起,你暂代人事局局长一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让一个边缘科员,一步登天代替局长?这是什么野路子?
“陈主任,这不合规矩!”刘海波终于忍不住了,“小吴资历太浅,只是个科员,怎么能……”
“资历?”
陈捷冷笑一声,“张松资历深,他干了什么?尸位素餐!我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来养老的大爷!”
他看向吴晓波,目光锐利:“小吴,我给你两个小时。散会前,我要看到各部门在岗人员的真实核查表。这把火能不能烧起来,看你敢不敢得罪人。敢吗?”
吴晓波愣住了。
他看着陈捷那双充满鼓励与威严的眼睛,感受着周围那些平时对他颐指气使的领导们投来的震惊目光。
一股从未有过的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尊严和野心,也是社畜最后的反击。
“敢!”
吴晓波挺直了腰杆,近乎嘶吼地喊出了这个字。
“好,去办。”
陈捷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份《问询函》。
他掏出钢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然后随手扔给刘海波。
“刘副主任,这是我对市人大问询的回复。麻烦你亲自送过去。”
刘海波接过来一看,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请市纪委入驻彻查!】**
这是要掀桌子啊!
这哪里是被动挨打?这分明是借着《问询函》的名义,主动邀请纪委这把大刀砍向高新区!这是要把大家都送进去啊!
刘海波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偷偷把手伸进桌下,盲打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收件人备注:省城.周公子。
内容只有两个字:【速救。】
陈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他不在乎。
既然要战,那就把动静搞大点。
“今天的会就三件事。”
陈捷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淡漠而坚定。
“第一,不论资历,只看实绩。能干的,像小吴这样,破格提拔;不能干的,像张松这样,卷铺盖滚蛋。”
“第二,所有项目款项审批,一支笔制度。没有我的签字,财务一分钱不许动。”
“第三……”
陈捷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砰!”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心里一惊。
敢闯党工委会议?不想混了?
张松刚想借机发作,却看到冲进来的人影,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是苏晚晴。
她跑得很急,头发有些凌乱,白皙的脸上沾着点点泥土,眼眶通红,显然刚刚哭过。
“晚晴?”陈捷眉头一皱,霍然起身,“怎么回事?”
他了解苏晚晴。她虽然外柔内刚,但绝不是不懂分寸的人。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她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苏晚晴喘着粗气,冲到陈捷面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那是从小学生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陈捷……救命……”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慌和愤怒。
“李万山的工程队……他们疯了!”
“他们为了赶工期,把铲车开到了‘向阳民工子弟小学’门口!那里还有三百多个孩子在上课啊!”
“他们说……半小时内不搬空,就连人带楼一起推平!”
轰!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刘海波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连人带楼一起推?
这是要草菅人命!这是要制造特大事故!
“好,很好。”
陈捷没有咆哮,反而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让人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从头凉到脚。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向外走去。
路过脸色苍白的刘海波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拍了拍刘海波的肩膀。
那力道重得像铁钳,捏得刘海波骨头生疼。
“刘副主任,刚才我说我有三个规矩。”
陈捷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风。
“第三个规矩是:谁敢动老百姓一根手指头,我就要他的命。”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只留给众人一个如同杀神般的背影。
“小王,通知王彪!”
陈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把505工程队所有的重型机械都给我拉过去!”
“告诉李万山,他想比拆迁?”
“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暴力拆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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