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零元购预警！目标：林家地下金库

  一声巨响，锅炉房那扇腐朽的木门被暴力踹飞，木屑四溅。

  十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柱像乱剑穿心，瞬间将狭窄逼仄的空间捅成了筛子。

  “不许动！抱头！谁动崩谁！”

  马奎冲在最前面，满脸横肉紧绷，手里的92式早已开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指哪打哪。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围剿什么国际悍匪。

  王彪紧贴着墙壁，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淌，手里那根沾血的钢管哆嗦得像帕金森。混了这么多年江湖，被十几把枪指着脑袋，这还是头一回。

  “陈、陈爷……”王彪声音发飘，眼珠子不住地往旁边的排污井盖瞟。

  陈捷没动。

  他单膝跪地，一手按着郭守义颤抖的肩膀，一手插在兜里——指尖触碰着那个足以改变国运的酒瓶。

  面对黑压压的枪口，陈捷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盯着那口正在嘶鸣的燃煤锅炉，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锅炉，压力值快爆表了。

  “马大队，至于吗？”陈捷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几分戏谑，“抓我一个挂职干部，连冲锋枪都摇来了？这待遇，我还以为我是本·拉登呢。”

  马奎冷笑一声：“少贫嘴！陈捷，你涉嫌勾结黑恶势力、窃取国家机密，现行犯！兄弟们，上！敢反抗直接击毙！”

  “我看谁敢！”

  陈捷突然暴喝，声如炸雷。

  就在所有警察下意识缩脖子的这零点几秒，陈捷动了。

  他没有冲向门口送死，而是猛地回身，冲着那口两人高的燃煤锅炉底座，狠狠来了一脚侧踹。

  那里堆着半吨还没烧透、滚烫发红的粉煤灰。

  “走你！”

  “轰！”

  支架断裂，滚烫的炉灰倾泻而下，瞬间扑进地上积满污水的低洼处。

  物理反应从来不讲道理。

  高温遇水，瞬间气化。巨大的白色蒸汽混合着呛人的煤灰，像一颗原地引爆的烟雾弹，眨眼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咳咳咳！这他妈什么玩意！”

  “小心！有炸弹！”

  “别乱开枪！看不见人！”

  视线归零，警队瞬间炸锅，乱成一团。

  “胖子，跳！”

  陈捷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王彪，像扔麻袋一样把他踹进了早已掀开盖子的排污井。紧接着，他不顾郭守义的挣扎，胳膊像铁钳一样勒住这个满身恶臭的“疯子”，纵身跃入黑暗。

  “噗通！”

  冰冷刺骨、混合着腐烂垃圾和排泄物的污水瞬间没过胸口。

  那味道，绝绝子。

  “井盖开了！在那边！追！”头顶传来马奎气急败坏的吼声。

  “跑！”

  陈捷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在布满青苔和死老鼠的下水道里晃动。他推了一把王彪，示意他在前面开路。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泥中狂奔。

  这里是猪笼城寨的地下血管，比迷宫还绕。如果不是系统自带的【地下管网三维成像】，哪怕是住这儿的老鼠都得开导航。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一直处于应激状态的郭守义突然炸毛了。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把酒还给我！！”

  郭守义不知哪来的蛮力，猛地挣脱束缚，像头疯狗一样张嘴狠狠咬在陈捷的小臂上。

  剧痛钻心。

  鲜血瞬间染红了污水。

  “陈爷！”前面的王彪听见动静，急得要折返。

  “别过来！去前面探路！”陈捷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硬是一声没吭。

  郭守义双目赤红，嘴里混杂着俄语和中文的脏话：“骗子……林家是骗子……你也是……那是我的命……还给我……”

  他一边吼，一边挥舞着沾满粪便的拳头，发了疯似地往陈捷身上招呼。

  系统【心理状态扫描】红灯狂闪，郭守义的精神阈值已经爆表。

  这时候，讲道理就是浪费生命。

  疯子只听得懂比他更疯的语言。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下水道里炸响。

  郭守义被打懵了，捂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污泥的年轻人。

  陈捷没有停。

  他一把揪住郭守义那件长满虱子的军大衣领口，狠狠将他按在长满绿毛的湿滑墙壁上。

  “闹够了没有？郭守义！”

  陈捷双眼如刀，不再飙俄语，而是换回了字正腔圆的中文，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对方耳朵里。

  “你觉得你现在像什么？像个卫道士？还是个大孝子？”

  陈捷冷笑，指着这阴暗恶臭的四周，“看看你这副德行！你爹郭安邦，那是国家第一代重工业奠基人！是敢拍桌子骂苏联专家的硬骨头！他要是看到他儿子为了躲几个蟊贼，像只老鼠一样在这吃屎喝尿，他能气得把骨灰盒掀了！”

  郭守义剧烈颤抖，眼泪把脸上的泥冲出两道沟：“你闭嘴……你不懂……他们要偷走荣耀……”

  “荣耀个屁！”

  陈捷粗暴打断，从怀里掏出那个酒瓶，直接怼到郭守义眼珠子底下，“守着个破瓶子就叫守住荣耀？你不交出去，林家就没办法了？”

  “只要这东西一天不变成实实在在的钛粉，不变成飞机龙骨，不变成火箭推进器，它就永远是一堆一文不值的玻璃渣子！”

  “你爹当年为什么自杀？是因为林家逼迫吗？”陈捷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穿透灵魂的狠劲，“不，是因为绝望。他造出了最好的发动机图纸，却因为炼不出合格的钛合金，眼睁睁看着原型机解体，看着最好的战友在空中烧成火球！”

  “那种无能为力的耻辱，才是杀死他的真凶！”

  这段秘辛，上一世是绝密档案。此刻从陈捷嘴里说出来，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郭守义最后的防线。

  郭守义身子一软，顺着墙壁滑坐进污水里。

  他捂着脸，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像个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想不想报仇？”

  陈捷蹲下身，不嫌脏，伸手抹去他脸上的血污，“想不想让林家那帮孙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工业奇迹？”

  郭守义缓缓抬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疯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决绝。

  “咔嚓。”

  他突然夺过酒瓶，在陈捷反应过来之前，狠狠砸向墙壁。

  玻璃四溅。

  王彪吓得一激灵：“卧槽！那可是……”

  陈捷没动，只是静静看着。

  郭守义满手鲜血，从一堆碎渣里，颤抖着捡起那块厚实的瓶底。

  借着手电光，陈捷看到瓶底切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比头发丝还细的俄文代码。不打碎瓶身，利用光线折射原理，根本看不见这些微雕。

  所谓的“笔记”，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

  “带我……去工厂。”郭守义死死攥着玻璃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我要让那台水压机……活过来。”

  陈捷笑了，伸手一把将他从泥水里拽起来。

  “成交。”

  ……

  下水道出口，连接着猪笼城寨背面的垃圾扬。

  “陈爷，前面被堵了！”

  刚探出头，王彪就压低声音惊呼。

  不远处，红蓝警灯闪烁，十几名警察正拿着强光手电搜山。马奎显然预判了出口位置，这一波是瓮中捉鳖。

  “这就是你说的全身而退？”郭守义护着玻璃片，眼神警惕。

  陈捷拍了拍身上的泥，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半，正是这片贫民窟“人气”最旺的时候——倒夜香的、卖早点的、上早工的都在这时候出门。

  “在滨海，有一种力量比枪更好使。”陈捷看向王彪，“胖子，让你摇的人呢？”

  王彪嘿嘿一笑，掏出打火机，捡起地上沾满机油的破布点燃，用力扔向旁边堆积如山的泡沫箱。

  火苗瞬间窜起。

  紧接着，王彪扯着嗓子，发出了堪比杀猪般的嚎叫：

  “着火啦！！！”

  “警察放火烧房子啦！要烧死人啦！！”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凌晨无异于惊雷。

  猪笼城寨最大的噩梦就是火灾。这里违建贴脸，一旦起火就是火烧连营。

  几乎是一瞬间，无数扇窗户亮灯。紧接着，铜盆声、敲锣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成百上千名衣衫不整的居民提着水桶、拿着扁担，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谁？谁放火？”

  “那帮黑皮！我看见了，他们在堵路！”

  “平时欺负我们也就算了，还要烧我们的家？跟他们拼了！”

  积压已久的民愤，被这颗火星彻底引爆。

  几千名底层百姓汇聚成的人流，直接冲散了那十几名警察的封锁线。

  “干什么！造反啊！退后！我也开枪了！”马奎举着枪，脸色煞白。

  但在愤怒的人海面前，一把枪算个屁。

  一个卖鱼大妈一盆洗脚水直接泼在马奎脸上，紧接着烂菜叶、煤球雨点般飞了过去。

  混乱。极度的混乱。

  而在混乱的阴影中，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五菱宏光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展现出“神车”独有的飘逸走位。

  车门拉开，露出两张涂着迷彩油彩的冷峻面孔。

  “陈工，首长让我们来接应。上车！”

  陈捷推着两人钻进车厢。关门的瞬间，他透过缝隙，看到了被人群淹没、满脸菜叶狼狈不堪的马奎。

  “替我给赵局长带个好。”陈捷轻声道，“告诉他，滨海的天，亮了。”

  ……

  半小时后，红星机械厂，地下核心车间。

  当郭守义站在那台高达数层楼、如同钢铁巨兽沉睡的1.2万吨模锻水压机面前时，这个刚才还在下水道发疯的男人，突然安静了。

  他颤抖着伸手，抚摸冰冷的立柱，眼神比看情人还深情。

  “是它……真的是它……”郭守义泪流满面，随后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哈哈哈哈！林震天那个蠢货！蠢货！！”

  陈捷递给他一瓶水：“怎么说？”

  郭守义猛地转身，将带血的瓶底拍在陈捷手里，眼神亮得吓人。

  “林家手里那半张图纸，是我爹故意留下的废稿！”

  “那个配方里缺了一种关键催化剂，如果按那个做，造出来的钛粉遇到高温就会变成粉末！林家这十亿研发费，全都打水漂了！”

  陈捷心中一动，系统提示音瞬间响起。

  【检测到关键信息修正！】

  【钛粉稳定剂核心工艺已补全。】

  【当前缺失关键材料：重水（Deuterium Oxide）。】

  “重水？”陈捷皱眉。这可是核工业管制品，市面上根本搞不到。

  郭守义擦了一把脸上的鼻涕，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我知道哪里有。林家控制的‘深蓝生物’地下仓库里，囤积了三吨工业级重水。他们那群棒槌把它当做废水处理，根本不知道这才是点石成金的引子！”

  “你的意思是……”陈捷眯起眼睛，这波剧情，有点意思了。

  郭守义指着车间角落里那堆像小山一样的黑色废渣：“只要有了重水，再加上我这瓶底上的参数。这一堆被他们当垃圾扔掉的废渣，提炼出来的就是比黄金还贵的——航空级记忆合金！”

  陈捷看着那堆废渣，又看了看手里的玻璃片。

  林家以为偷走了核心，其实只偷走了一张废纸。

  而真正的宝藏，一直就在这废墟里，等着它的主人。

  “看来，”陈捷笑了，笑得像只盯上猎物的狼，“咱们得去林家的仓库里，搞一次‘零元购’了。”

  他转头看向系统面板，红色倒计时依然在跳动。

  但这一次，陈捷看到的不再是死亡倒数。

  而是林家崩塌的读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