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三年磨一剑!这是废墟,还是帝国的坟场?
作者:街末
海风像浸了盐水的鞭子,抽在脸上生疼。天空是惨淡的铅灰色,这种压抑的色调,跟这座正在ICU里垂死挣扎的重工业城市绝配。
一辆喘着黑烟的长途大巴“咯吱”一声停在城乡结合部路口。
一只满是尘土的军工靴重重踏在煤渣雪地上。
陈捷紧了紧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吐出一口白气。三年。他在中央党校那个大院里,啃了三年的书,看了三年的《新闻联播》,也把一身的棱角磨成了藏在鞘里的刀。
比起青川那个敢指着县长鼻子骂娘的愣头青,现在的他蓄起了青色胡茬,眼神静得吓人,像深海下暗流涌动的断崖。
掏出手机,屏幕保屏是他和苏晚晴的合照。那是领证那天拍的,背景是青川那所崭新的希望小学。她没来滨海,说是要替他守好那个“大后方”。
“放心。”陈捷拇指摩挲过屏幕上女人的笑脸,声音沙哑,“这一仗,我赢定了。”
收起手机,他提着简单的帆布包,走向马路对面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子——【滨海市红星机械厂旧址改造办公室】。
这就是他的新副本,地狱难度。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连个活人气儿都快没了。
所谓的“办公室”,简直是现代行为艺术的巅峰。两个生锈的蓝色集装箱叠罗汉似的堆在一起,顶上那丛狗尾巴草在风中狂舞。窗户玻璃是用黄色胶带糊住的,风一吹,“呜呜”声凄厉得像鬼哭。
陈捷推开那扇都不需要上锁的铁门。
屋里煤球炉子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三个“卧龙凤雏”瞬间映入眼帘:
靠门的躺椅上,看门大爷把报纸盖在脸上,呼噜声打出了二重奏;
角落办公桌后,烫着波浪卷的大婶运指如飞地织着毛衣,旁边瓜子皮堆成了小山;
最里面,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戴着耳机,捧着个线头外露的自制掌机,大拇指按得快要冒火星子。
“咳。”陈捷敲了敲门框。
空气凝固了一秒。
大婶数错了针数骂了一句“晦气”,黄毛头都没抬,大爷翻个身继续睡。
陈捷也不恼,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张红头文件,轻轻拍在大婶那团红毛线上。
“大姐,麻烦办个入职。我是新来的主任,陈捷。”
大婶吓了一哆嗦,手里还没嗑开的瓜子掉了。她眯着眼瞅了瞅文件上的公章,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捷,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主动往火坑里跳的二百五。
“哎哟,原来是京城下来的陈主任啊!”大婶这一嗓子,直接给看门大爷吓得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连那个沉迷游戏的黄毛都摘下了一只耳机。
“陈主任,咱们这条件您也瞧见了。”大婶指了指漏风的天花板,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同情,“上一任主任来了不到俩月,抑郁了,现在还在六院精神科疗养呢。您……想开点。”
陈捷笑了笑,自顾自地倒了杯凉水:“没事,我这人命硬,克不死。”
那个黄毛瞥了陈捷一眼,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命硬?呵,那是你还没见识过滨海的水有多黑。”
说完,他把那个明显是硬改过电路板的掌机往桌上一扔,继续沉浸在虚拟世界里厮杀。
陈捷扫了一眼那个掌机,眉头微挑。这小子的焊点走线,有点东西啊。
还没等屁股坐热,那台只有博物馆才收的固定电话炸响了。
大婶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骤变,捂着话筒对陈捷说:“陈主任,马副市长的电话。说是给您接风,在‘海天盛筵’大酒店。”
……
半小时后,海天盛筵,牡丹厅。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桌上茅台开了三瓶,澳龙还没动筷子。
主位上,一个满面红光、大背头梳得苍蝇都站不住脚的中年男人,正举着酒杯,眼神玩味地看着推门而入的陈捷。
滨海市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马德胜。也是当年那个赵宇的大学死党。
“哎呀,咱们的大才子来了!”马德胜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虚虚地抬了抬手,“快坐!陈捷啊,我在党校进修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大名,青川战神嘛!哈哈哈!”
周围几个陪客的官员也跟着发出那种油腻的哄笑,气氛充满了快活的恶意。
陈捷神色如常,拉开最末席也就是上菜口的椅子坐下:“马市长过奖了,都是组织安排。”
“什么组织安排,那就是流放!”马德胜抿了一口酒,脸色突然一沉,那股子傲慢劲儿也不装了,“陈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滨海这地方水深,红星厂更是个烂泥潭。”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桌上“咚咚咚”敲了三下。
“第一,红星厂欠银行本息合计八十个亿,资不抵债。”
“第二,两万多下岗职工,光医药费缺口就三个亿,每天都有人去市委堵门。”
“第三,那块地皮虽然大,但全是工业垃圾,光清理费就是个天文数字。”
马德胜盯着陈捷,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市里的意思很简单,你要么把这块烫手山芋给我卖了,把债平了;要么,你就背着这八十亿的锅,滚回京城去。别想着搞什么实业复兴,那套过时了!”
满桌寂静,落针可闻。
这是下马威,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陈捷慢条斯理地剥了一只虾,擦了擦手,才缓缓抬起眼皮。
“马市长,虾不错。”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至于红星厂是不是垃圾,恐怕不是您说了算的。”
“怎么?你还想在那堆废铁里淘出金子来?”马德胜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往后一仰。
“也许是工业皇冠上的钻石也说不定。”陈捷站起身,将那杯没动的酒直接倒在地上,“这酒太贵,我喝不惯,有点烧心。走了。”
说完,他在满屋子错愕的目光中,转身离去,背影挺得像杆枪。
出门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炸裂的声音,伴随着马德胜的气急败坏:“给脸不要脸!我看他能撑几天!”
走出酒店,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陈捷没有回那个集装箱,而是打了一辆黑车,直奔城北的红星机械厂旧址。
这是一片沉默的巨兽墓地。
占地数千亩的厂区,荒草疯长到了腰高。巨大的龙门吊锈迹斑斑,像是巨人折断的手臂,孤零零地指向天空。残破的车间像是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眶,在这风雪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这是共和国的长子,如今却成了别人口中的“电子垃圾”。
“呜——呜——”
寒风穿过那些巨大的冷却塔,发出类似悲鸣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什么人!”
一道手电光猛地打在陈捷脸上。
一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老头从草丛里窜出来,手里举着一根螺纹钢,眼神警惕又疯狂。
但在看清陈捷的那身呢子大衣后,老头浑身一僵,“哐当”一声扔掉了铁棍。
“厂……厂长?是你回来了吗?”
老头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陈捷的衣袖,浑浊的眼泪瞬间滚落,“厂长啊!咱们的三号车间没卖吧?那帮王八蛋说要卖废铁……那是咱们的命根子啊!咱们当年为了这台机器,冻死了三个同志啊!”
陈捷心头猛地被撞了一下。
他扶住老头颤抖的肩膀,声音柔和却坚定:“大爷,我是新来的主任。您放心,没卖。只要我在,一颗螺丝钉都不会卖。”
安抚好神志不清的老工人,陈捷独自站在了荒草丛生的三号车间门前。
这里,就是马德胜口中“最有价值卖地皮”的地方。
“系统,干活了。”
陈捷在心中默念。
【叮!检测到宿主重返一线。系统2.0“大国重工”模组全功率开启。】
【正在进行深度地质与工业扫描……】
蓝色的全息网格瞬间覆盖了眼前的废墟。表层的垃圾、生锈的钢架像洋葱皮一样被层层剥离。
【扫描深度:地下15米……无价值。】
【扫描深度:地下25米……发现苏联援建时期加固层。】
【扫描深度:地下30米……检测到高能金属反应!这……这是?!】
系统光幕陡然变红,随后炸开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
陈捷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死死盯着视网膜上的图像。
透视视角下,三号车间的地底深处,赫然沉睡着一个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浇筑了特种混凝土与高强度合金的巨型底座,以及封存在油层中的核心液压组件,宛如一头沉睡的钢铁巨龙。
【物品名称:12,000吨级模锻水压机(未组装/核心部件完整)】
【年代:1968年封存】
【状态:休眠(需S级修复技术)】
【价值评估:无价之宝!这是制造大型喷气式客机起落架、重型运载火箭框梁的绝对核心设备!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陈捷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
万吨水压机!
在这个国外对华进行严密技术封锁的年代,这哪里是什么废铁?这分明是开启大国航空时代的钥匙!是通往工业帝国的VIP入扬券!
马德胜那帮蠢货,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屁股底下坐着一座怎样的金山!
“垃圾?”陈捷看着脚下的土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这要是垃圾,那全世界的工业体系都可以扔进垃圾桶了。”
……
深夜。陈捷回到集装箱办公室。
离得老远,他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借着路灯,白色的集装箱外皮上,被泼满了猩红的油漆。那油漆还没干,还在往下滴答,触目惊心,像血一样。
墙上写着八个狰狞的大字:“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门口还扔着一只死猫,肚子被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扬面血腥至极。
这是警告。是最下作、也最直接的恐吓。
陈捷面无表情地跨过那只死猫,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叮!系统高危预警!】
【检测到针对宿主的物理清除计划正在执行!宿主停在门口的公车刹车油管已被剪断,且底盘被安装了简易定位发信器。】
陈捷的手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破旧的桑塔纳,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刚来第一天,泼油漆、剪刹车、装定位。
这帮人,还真是迫不及待想送人头啊。
“看来,这滨海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
陈捷没有惊动任何人,推门进屋,从那个熟睡的黄毛桌上顺走了一支粗头记号笔。
他走到那满墙的红油漆大字旁边,在“杀人偿命”四个字旁边,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批注:
“字太丑,建议重练。另外,刹车线剪得不够专业,下次记得戴手套。”
写完,他将笔帽一扣,眼神如刀。
既然你们想玩黑的,那老子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这红星厂,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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