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一拜，全县震撼！陈科长，神人也！

  第一笔订单的提示音，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仅仅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李卫国凑到电脑前，扶着老花镜，死死盯着那一行绿色的字看了半天。

  “就……就一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七分不敢置信，三分压抑不住的颤抖。

  陈捷没有回头，只是冷静地操作着后台，确认订单，联系打印机打出快递单。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律。

  “李厂长，别急。”

  “鱼已经咬钩了，一条，就会有第二条。”

  李卫国叹了口气，颓然坐回那张快散架的藤椅上，又摸出了一根劣质卷烟。

  烟雾缭绕。

  靠这一件三十九块九的裤子，怎么救活他那几百号嗷嗷待哺的工人？

  陈捷没有去安慰他。

  在真正的奇迹发生前，任何语言都显得空洞。

  他点开系统的另一个模块。

  【“火种”计划已完成，启动“燎原”方案。】

  【正在分析首单用户画像及全网消费数据……】

  【目标人群修正：二三线城市，25-45岁，已婚女性，家庭收入中低，追求极致性价比……她们是家庭的采购决策者。】

  【关键词优化：“工厂尾货”、“老公的工装裤”、“耐磨”、“纯棉吸汗”……】

  陈捷看着系统给出的建议，没有立刻执行，而是陷入了思考。

  他从自己干瘪的钱包里，摸出了仅有的两百块钱。

  这是他这个月剩下的全部生活费。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推广预算一栏，填上了“每日50元”。

  赌一把！

  滴。

  付款成功。

  半小时后，电脑音箱里，再次传来了那声清脆的“叮咚”。

  李卫国捏着烟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陈捷刷新后台，第二笔订单，来自一个不同的省份。

  又过了十几分钟。

  叮咚。

  叮咚。

  提示音开始变得密集，从一声一声，变成了一串一串。

  不再是石子入水，而像是夏日的骤雨，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李卫国猛地掐灭了烟头，那点火星烫到了手指也浑然不觉，再次冲到电脑前。

  屏幕上，不再是一行孤零零的绿色。

  待处理订单的列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滚动！

  一行，两行，十行！

  “这……这……”

  他指着屏幕，舌头都大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捷把鼠标递给他。

  “李厂长，该您了。”

  “点一下，确认订单，我们就该准备打包发货了。”

  李卫国的手，抖得厉害。

  他握住鼠标，笨拙地移动着光标，点下确认键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

  他点的不是确认，而是工厂重新启动的按钮。

  第一天，销量87件。

  第二天，销量312件。

  第三天，销量突破一千件！

  第四天，陈捷将每日预算提高到200元，销量直接冲上了三千件！

  积压在仓库里，那如同小山一般，散发着霉味和绝望气息的几十万件工装裤，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打包，发往全国各地。

  李卫国打出了他这辈子最激动的一个电话，声音嘶哑地对着那头吼：“王瘸子！把你手底下的人都给老子叫回来！加班！三班倒！有活了！天大的活！”

  原本死气沉沉的工厂，重新响起了缝纫机的轰鸣。

  被重新召集起来的工人们，脸上带着惊疑和狂喜，看着仓库门口堆积如山的包裹，仿佛在做梦。

  厂区里，撕开打包胶带的“刺啦”声，成了最动听的交响乐，夹杂着工人们久违的笑骂声，震散了笼罩在工厂上空的阴云。

  这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

  安河县的其他干部，依旧在拿这件事当笑话。

  “听说了吗？服装厂那个李卫-国，让省厅来的小年轻忽悠瘸了，在网上卖裤子呢。”

  “呵呵，怕不是被人骗了推广费，小打小闹罢了。”

  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在饭局上，更是把这事儿当成一个段子讲。

  “省厅下来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样，放着正经工作不干，非要去当‘店小二’，体验生活嘛。”

  满桌哄笑。

  一个月后。

  安河县工商银行。

  李卫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戴着一枚退伍纪念章，腰杆挺得笔直，走进了行长办公室。

  他从一个黑色的布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银行回执单，整齐地放在桌上。

  “王行长，我们安河服装厂的贷款，本金加利息，今天，一次还清！”

  王行长看着那一沓票据，整个人都懵了。

  他清楚地记得，半个月前，李卫国还来求他，希望能再宽限几天。

  “老李，你……你这是中彩票了？”

  李卫国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笑得像个孩子。

  “比中彩票还带劲！王行长，我们厂，活了！”

  同一天下午。

  服装厂的空地上。

  几百名工人，排着整齐的队伍，鸦雀无声。

  李卫国站在一张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工资表和一个塞满现金的布包。

  “兄弟姐妹们！”

  “过去三个月，我李卫国对不住大家！”

  他声音洪亮，传遍了厂区的每个角落。

  “今天，我把欠大家的工资，一分不少，全部补上！”

  他开始一个一个地念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工人，走上台，从他手里，接过那沉甸甸的信封。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拿到钱后，捏着信封，当场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家里，孩子上学的学费，已经拖了两个月了。

  这一哭，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人群中，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他们哭的，不只是拿到了钱。

  更是哭那段看不见光的绝望日子，终于结束了。

  李卫国站在台上，虎目含泪，对着台下几百名工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第二天。

  安河县政府大院。

  李卫国开着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停在了办公楼前。

  他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径直走上二楼，在众人或好奇或轻蔑的注视下，推开了副县长办公室的门。

  副县长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看报纸。

  看到李卫国，他眼皮一抬，语气不悦。

  “老李？你又来干什么？补贴的事，县里还在研究……”

  他的话，戛然而止。

  李卫国将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不是钱。

  而是一份盖着税务局红章的纳税申报表，和一份服装厂上个月的销售报表。

  副县长的目光，落在了报表最下方那个数字上。

  销售总额：327万元。

  纳税总额：21万元。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不可能！”

  他声音尖锐，带着一丝破音。

  李卫国没有理会他的失态。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一声。

  “陈捷同志！陈科长在哪儿？！”

  吼声如雷，传遍了整个二楼。

  一扇扇办公室的门打开，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

  陈捷正在临时办公室里打电话，闻声走了出来。

  李卫国看到陈捷，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

  这个年过半百，脊梁从未弯过的退伍老兵，面对着二十多岁的陈捷，双腿一并，身躯一震。

  “啪”的一声，他立正站好，抬起右手，向陈捷行了一个无比庄重的军礼。

  “陈科长！”

  他的声音，嘶哑，却响彻整个楼道。

  “我，李卫国，代表安河服装厂全体四百一十七名职工，感谢您！”

  “您不是什么体验生活的高材生！”

  “您是我们全厂四百多口人的，救命恩人！”

  走廊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看着行军礼的李卫国，又看看一脸错愕的陈捷，大脑一片空白。

  副县长追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靠在了门框上。

  他办公桌上那份销售报表，此刻，每一个数字都变成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想起自己在饭局上说的那些风凉话，脸上烧得厉害。

  陈捷赶紧上前，想扶下李卫国的手。

  “李厂长，使不得，快放下！”

  李卫国却纹丝不动，手臂如铁铸，激动地对周围围观的干部们喊道：

  “你们知道吗？！”

  “就一个月！一个月时间！”

  “陈科长，就用一台电脑，一根网线，帮我们卖了三万多条裤子，销售额三百多万！”

  “我们不仅还清了银行贷款，补发了工人工资，还给县里纳了二十多万的税！”

  “你们说！这不是救命恩人，是什么？！”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一个月？

  三百多万销售额？

  二十多万的税？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副县长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被李卫国用最崇高军礼致敬的陈捷，那个他眼中的“纸上谈兵的书呆子”。

  这一刻，这个年轻人的身影，在他眼里，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刺眼。

  李卫国放下手，又想给陈捷鞠躬。

  陈捷死死地拉住了他。

  “李厂长，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看着周围那些震惊到无以复加的面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是时代的浪潮，我们，只是恰好站在了浪潮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