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五十万到账！陈捷杀入基层，村民：又来个画大饼的！

  安河县，南山乡，苦水村。

  名字的由来，已经无从考证。

  但村里世世代代，喝的都是井里那泛着黄沫、带着苦涩铁锈味的浑水。

  吉普车卷起一路黄尘，停在了村委会那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前。

  陈捷和王磊，带着基金会的考察组，跳下了车。

  王磊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五十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恨不得立刻就把整个苦水村给翻个底朝天，把干净水接到每一户的灶台前。

  “陈助理，您放心！人手、物料，我都安排好了！今天就能动工！”王磊拍着胸脯，声音洪亮。

  陈捷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他，投向了村口那棵大槐树下。

  树下，稀稀拉拉地站着几十个村民。

  他们抱着手臂，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好奇，还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麻木和怀疑。

  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这些年，他们见过的干部太多了。

  来的时候，个个都说得天花乱坠。

  走的时候，除了留下一地鸡毛，什么都没改变。

  陈捷心里清楚，这五十万，能启动项目，但启动不了人心。

  人心，得靠干出来，而不是说出来。

  “走吧，去现场。”陈捷没有去村委会喝一口水的打算，直接朝着村东头的空地走去。

  那里，是选定的第一个雨水集蓄窖的施工点。

  几名工人已经开始用石灰划线，准备开挖。

  村民们见状，也远远地跟了过来，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王磊扯着嗓子，开始了他的“战前动员”。

  “乡亲们！这位是咱们县新来的陈助理！也是咱们饮水工程的总负责人！陈助理从京城给大家伙儿要来了五十万的专款！就是要彻底解决咱们吃水难的问题！”

  他的话，并没有引起预想中的欢呼。

  人群里，反而传来几声不咸不淡的嗤笑。

  一个穿着蓝色旧布褂，满脸褶子刻得像核桃皮一样的老汉，嘬着旱烟，慢悠悠地开了口。

  “五十万？好大的口气。”

  “前几年，乡里也说要修水站，拨了三万块，最后连个水泵都没见着。”

  “这五十万，能有多少落到咱们村里？”

  这老汉是村里的老支书，李根生，辈分高，说话有分量。

  他一开口，周围的村民立刻附和起来。

  “是啊，李大爷说得对！”

  “别又是雷声大雨点小！”

  “我们不要钱，就要干净水！你们能搞成就行！”

  王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刚想发作，却被陈捷伸手拦住了。

  陈捷走到李根生面前，态度很客气。

  “李大爷，您说得对。以前的事，我管不着。但从今天起，这个项目，我管。”

  他指着旁边已经卸下来的一捆捆黑色管道和一大卷厚实的防水布。

  “钱，一分都不会经过村委会。所有的物料，都由县指挥部统一采购，直接送到工地。”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个项目，我要是贪了一分钱，不用你们举报，我自己去纪委投案。”

  他的话，掷地有声。

  村民们的议论声，小了一些。

  但怀疑，依然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李根生吐出一口烟圈，用烟杆指了指地上那黑色的塑料管道。

  “就这玩意儿？看着跟纸糊的似的。”

  “埋到地下，能用几年？别是今年修了，明年就漏了吧？”

  “还有那块黑布，就这么在坑里铺一层，能管用？咱们这地，石头多得很，一不小心就划破了！”

  这番话，问到了点子上。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质量。

  持久性。

  王磊急了，正要解释这些材料都是国家标准，却见陈捷笑了笑。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从地上拿起一截一米多长的黑色管道。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把管道横放在两块石头上，自己站了上去！

  陈捷一百四十多斤的体重，踩在细细的管道中间，上下颠了颠。

  管道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韧性十足，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就是不断！

  “哗——”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这……”李根生手里的烟杆，都忘了往嘴里送。

  陈捷从管道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这叫高密度聚乙烯管，别说我踩，就是卡车从上面压过去，都压不坏。埋在地下，用五十年，一点问题没有。”

  他又走到那卷黑色的防水布前，让工人裁下一小块，递给李根生。

  “李大爷，您再看这个。这叫土工布，您用指甲划划看。”

  李根生将信将疑地接过来，用他那粗糙、干裂的指甲，使劲在上面划拉。

  布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他又递给旁边一个年轻人：“你来！用钥匙划！”

  年轻人掏出钥匙，用尽力气在上面猛戳猛划。

  刺耳的声音过后，那块布，依然完好无损。

  村民们彻底安静了。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高密度聚乙烯”，也不懂什么“土工布”。

  但他们看得懂，什么是结实，什么是耐用。

  眼见为实。

  陈捷看着众人表情的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但他明白，这还不够。

  仅仅展示材料，只能获得初步的信任。想让他们真正参与进来，必须把他们变成“自己人”。

  他缓缓闭上眼，在脑海中默念。

  “系统。”

  【宿主当前面临‘群众信任危机’，正在启动辅助功能……】

  【检测到群众疑虑，信任度低于30%。】

  【正在为您匹配‘群众沟通话术’与‘民意引导策略’……】

  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在意识中展开。

  【策略一：现场示范（已执行，效果良好）】

  【策略二：利益绑定。将工程质量与村民切身利益直接挂钩。】

  【策略三：树立标杆。选择最具怀疑精神的村民代表，赋予其监督权，化阻力为助力。】

  陈捷的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的建议，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空地。

  “乡亲们，材料大家也看到了。但我知道，你们心里还是不踏实。”

  “没关系。”

  “我今天宣布三条规矩。”

  “第一，从今天起，所有参与工程建设的村民，除了正常的工钱，每天额外补贴二十块钱的误工费！”

  人群一阵骚动。

  一天二十，一个月就是六百！这可不是小数目！

  “第二，这个项目，我不从外面请施工队。所有的活，都由咱们苦水村的爷们儿自己干！自己的家，自己建！”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沸腾了！

  这意味着，工程款的大头，最终会流进他们自己的腰包！

  “第三！”陈捷抬高了声音，压下所有议论，目光直直地射向李根生。

  “我决定，成立一个‘村民质量监督小组’！专门负责监督我们工程的每一个环节！从挖坑到铺管，从砌墙到封顶，你们说不行，我们就返工！直到你们点头为止！”

  他顿了顿，看着一脸错愕的李根生，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大爷，您老人家在村里德高望重，盖了一辈子房，眼睛比尺子都准。”

  “我，陈捷，代表安河县饮水安全工程指挥部，正式聘请您，担任我们质量监督小组的组长！”

  “每天工资，五十块！当天结算！”

  “您，敢不敢接这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