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挂职干部京城受辱？部委大佬：我来给他打个电话！

  李建国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陈捷。

  这个年轻人，脸上没有半分被拒绝后的颓丧，也没有告状时的委屈。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正在努力解决，但暂时遇到了障碍的事实。

  “华夏思源公益基金会，周清泉？”李建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人，算是个有能力的实干家，但商人习气重了些，凡事都先算一笔风险账。”

  他的评价，一针见血。

  “他们拒绝你，理由是什么？”

  “他们认为，贫困县的项目，风险太高，不可控因素太多。”陈捷如实回答，“他们需要一个百分之百能成功的项目，来打响他们‘星火计划’的第一枪。”

  李建国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许，更带着一丝对某些“聪明人”的淡淡不屑。

  “百分之百成功？”

  “这个世界上，哪有百分之百成功的事情？尤其是我们做民生的工作，哪一项不是在跟不确定性作斗争？”

  他看着陈捷，语气里多了几分欣赏。

  “你很好。”

  “好就好在，你没有因为县里财政困难就两手一摊，也没有因为被基金会拒绝就打退堂鼓。”

  “你还在想办法，还在往前冲。”

  “这股劲，现在很多年轻干部身上，已经看不到了。”

  李建国说着，竟没有回身走向自己的车，反而转身，朝着街边的公园长椅走去。

  “走，坐下说。”

  警卫员有些紧张，但看到老首长坚定的态度，只能跟在身后，保持着警惕。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深秋的京城，阳光温和，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把你的全盘方案，再跟我详细说说。”李建国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陈捷没有犹豫，将自己公文包里那份已经有些卷边的《构想书》和补充材料，全部递了过去。

  从“分段截污，倒逼企业升级”，到“移动净化，解决燃眉之急”，再到“雨水集蓄，构建长效保障”。

  他将系统的方案，用自己的语言，结合安河县的实际情况，重新梳理，娓娓道来。

  他讲得很细。

  细到每一笔钱的用处，每一个阶段的目标，甚至细到如何发动群众，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阻力。

  李建国一边听，一边翻看手里的资料，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他不是没见过方案。

  部委里，每天都有无数包装精美的方案报告堆在他的案头。

  但那些方案，大多辞藻华丽，空洞无物。

  而眼前这份，虽然朴实，甚至有些粗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泥土里刨出来的。

  带着一股子解决问题的狠劲和实劲！

  当陈捷讲到，自己如何在常委会上立下军令状，三个月解决试点村饮水问题时，李建国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颤。

  烟灰，掉了一截。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陈捷。

  “你立了军令状？”

  “是。”

  “三个月搞不定，就引咎辞职？”

  “是。”

  李建国沉默了。

  他将烟头狠狠按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胡闹！”

  他嘴上说着胡闹，但眼神里，却是一团压不住的火。

  那是欣赏，是激动，是看到同类的欣喜！

  他站起身，在长椅前来回踱步。

  “一个好的方案，一个有担当的干部，就因为缺钱，就要被活活憋死？”

  “周清泉啊周清泉，你这双眼睛，真是被铜钱给蒙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做出了一个让陈捷和警卫员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你别动，在这等我。”

  说完，他径直走到不远处，从警卫员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翻找出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老周吗？我是李建国。”

  李建国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华夏思源基金会总部，周清泉正听着下属汇报，看到来电显示，他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换上了一副极为恭敬的语气。

  “李部长！您好您好！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李建国语气平淡，“问你个事。我这儿有个年轻人，叫陈捷，是安河县的挂职干部。他是不是拿了个饮水项目，在你那儿吃了闭门羹？”

  周清泉的心，咯噔一下。

  陈捷？

  那个固执得像头牛的愣头青？

  他怎么会和李建国这种级别的大佬扯上关系？

  “呃……李部长，是有这么回事。”周清泉的额头，开始冒汗，“那个……主要是项目风险评估……”

  “风险我懂。”李建国直接打断了他。

  “我只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陈捷这个年轻人，我很欣赏。他举报学术腐败的材料，是我亲手批的。”

  轰！

  周清泉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如此！

  “第二，他那个安河县饮水项目，我们民生司，很关注。这不仅仅是一个公益项目，更是一个我们在基层推动的民生样板工程。它必须要成！”

  周清泉握着电话的手，开始发抖。

  民生司关注？

  样板工程？

  这几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项目背后，站着的是国家部委！

  “第三。”李建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那个‘星火计划’，我听说了。想法不错。如果能跟安河县这个项目结合，对你，对我们，都是一件好事。如果不能……”

  李建国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语带来的压力，却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了周清泉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能！太能了！”周清泉的声音都变了调，“李部长您放心！我马上！我马上就安排！我们基金会，全力支持陈捷同志的工作！人、财、物，要什么给什么！”

  “嗯。”李建国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现在就在我身边。你跟他谈吧。”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李建国将手机还给警卫员，走回到陈捷身边，脸上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打了个普通的问候电话。

  “等电话吧。”

  他只说了四个字。

  话音刚落，陈捷那部老旧的诺基亚，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京城的陌生号码。

  陈捷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热情，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

  “喂？是陈捷，陈助理吗？我是周清泉啊！”

  ……

  半小时后，陈捷重新坐进了华夏思源基金会那间豪华的会客室。

  这一次，主位上坐的是他。

  周清泉亲自给他端茶倒水，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

  “陈助理，哎呀，你看我这有眼不识泰山！您的方案，我刚才又仔细拜读了一遍，简直是高瞻远瞩，切中要害啊！”

  “尤其是这个‘政府与公益组织高效联动’的模式，完全就是为我们‘星火计划’量身定做的！”

  态度转变之快，让人咋舌。

  陈捷心中平静。

  他知道，这一切，不因为他的方案写得有多好，只因为李建国那通电话。

  这就是权力的重量。

  “周秘书长客气了。”陈捷不卑不亢，“方案只是纸上谈兵，关键还是落地。”

  “对对对！落地！”周清泉连连点头，“陈助理，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基金会决定，先期拨付五十万作为项目启动资金！另外，我明天就派一个考察组，跟您一起回安河县，进行实地考察，后续资金，只要考察通过，立刻到位！”

  五十万！

  这笔钱，足够让整个项目，活过来！

  陈捷站起身，朝着周清泉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

  第二天，陈捷没有丝毫耽搁，带着基金会拨付的第一笔五十万资金的承诺，和一支专业的考察团队，登上了返回安河县的火车。

  抵达县城的当天下午，他甚至没回宿舍放行李，直接让王磊通知所有相关单位负责人，在县委三号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人头攒动。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好奇和审视。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去京城“化缘”的年轻人，是满载而归，还是铩羽而归。

  陈捷大步走上台，将一份盖着华夏思源公益基金会公章的红头文件，轻轻放在了桌上。

  “同志们，我宣布。‘安河县饮水安全工程’，启动资金，五十万，已全部到位！”

  “项目，从今天起，正式启动！”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了王磊身上。

  “王磊同志。”

  王磊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到！”

  “从现在起，你担任‘饮水安全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主任兼项目执行总负责人，负责所有现场协调和具体施工事宜。有问题吗？”

  王磊的胸膛，瞬间挺得笔直，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两个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