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黑风口下，神甲初鸣

  第二日，天色阴沉，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苍白。

  大军继续急行，气氛比昨日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目的地是黑风口，那是进入镇北关平原的咽喉要道。

  过了黑风口，便能遥遥望见那座雄关的轮廓。

  正如杜淳所料，李默果然没有放弃这处天险。

  当杜淳的大军抵达黑风口时，远远便看到隘口之上，旌旗招展，数千名弓箭手严阵以待。

  隘口狭窄处，更是用巨石和滚木，垒起了一道临时的壁垒，只留下中间一条仅容两马并行的通道。

  “报大人！”前去探查的斥候飞马回报：“隘口守将，是李默的心腹校尉王通，他手下有三千兵马，皆是李默从京城带来的嫡系。他们在隘口两侧的山坡上，还布置了大量的滚石和火油。”

  “他这是想把我们堵死在这里！”周将军看着远处那壁垒森严的隘口，脸色难看。

  “强攻的话，我们伤亡会很大。”秦振天也皱起了眉：“隘口狭窄，我们的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而且他们居高临下，又有滚石火油，这仗不好打。”

  一众将领议论纷纷，都觉得眼前这个乌龟壳，十分棘手。

  想要在短时间内攻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杜淳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只是举起千里镜，仔细地观察着隘口上的布防。

  片刻之后，他放下了千里镜，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传令下去，全军停止前进，后退三里，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什么？”

  这个命令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安营扎寨？”张陵急了，他指着远处的隘口：“咱们得想办法冲过去啊！镇北关那边，可等不了了！”

  “是啊大人，我们不能在这里耗着！”

  “冲过去？怎么冲？用人命去填吗？”杜淳反问一句，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不紧不慢地说道：“王通以为自己占据了天险，固若金汤。那我们就让他再得意一会儿。让他看着我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烧火，烤肉，喝酒。”

  “这……”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杜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振天沉思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对着那些还想劝谏的将领摆了摆手：“就按杜大人说的办。”

  于是，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在了黑风口前。

  隘口之上，数千名士兵全神戒备，刀出鞘，箭上弦，紧张地盯着下方。

  隘口之下，杜淳的大军却是一片祥和。篝火烧得正旺，烤肉的香气混合着酒香，顺着风，飘向隘口。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大声说笑，甚至有人唱起了家乡的小调。

  这哪里像是来打仗的，分明是来郊游的。

  隘口上的守将王通，站在壁垒后面，看着下方这悠闲的一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将军，这杜淳在搞什么鬼？”一旁的副将不解地问道：“他们不攻城，反倒吃喝起来了，难道是想把我们耗死在这里？”

  “哼，故弄玄虚！”王通冷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

  他了解杜淳的传闻，知道此人诡计多端，绝不会做无用之功。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有阴谋。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别被他迷惑了！他一定是想等我们松懈的时候，发动夜袭！”王通下令道。

  于是，隘口上的士兵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山下的人大快朵颐，自己却要顶着风雪，啃着冰冷的干粮，神经绷得紧紧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中午到黄昏，山下的军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隘口上的士兵们，早已是又冷又饿，疲惫不堪。不少人已经冻得手脚僵硬，连弓都快拉不开了。

  “将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副将焦急地说道：“弟兄们的士气，快要被他们给耗光了！而且，这天马上就要黑了，风雪又这么大，他们要是真趁着夜色摸上来，我们根本防不住！”

  王通心里也急，他来回踱步，最终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传令，分出五百精锐，趁着天黑，从侧面的小路摸下去，给我冲杀一阵，探探他们的虚实！我就不信，他们真的是铁打的！”

  夜幕，终于降临。

  五百名李默的嫡系精锐，换上白色的伪装服，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隘口侧面的密林中，潜行而下。

  他们选择的目标，是杜淳大营最外围的一片营帐。那里篝火稀疏，看起来防备最为松懈。

  带队的校尉打了个手势，五百人抽出兵刃，猛地从黑暗中扑了出去！

  “杀！”

  喊杀声，瞬间撕破了夜的寂静！

  然而，当他们冲进营帐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几堆快要熄灭的篝火，和一些散乱的稻草。

  “不好，中计了！”那校尉心中大骇，刚想下令撤退。

  突然，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火把！

  数不清的士兵，从雪地里，从树林后，从他们来时的路上，冒了出来，将他们这五百人，死死地包围在了中间。

  为首一人，正是杜淳。他依旧是一身便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一直在等着他们。

  “王将军派你们来，也不多给点肉干，真是小气。”

  那五百名精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看着周围那黑压压的人群，和那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长枪，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就在这时，隘口上的王通，也听到了山下的喊杀声。他心中一喜，以为是自己的奇兵得手了。他连忙跑到壁垒前，向山下望去。

  这一望，却让他如坠冰窟。

  他看到，山下那片原本防备松懈的营地，此刻竟是灯火通明。

  而他派出去的五百精锐，正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围在一个狭小的圈子里。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从那包围圈的后方，缓缓走出来一队士兵。

  那是一队让他永生难忘的士兵。

  他们全身包裹在银白色的金属甲胄之中，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天神下凡。

  他们手中，端着一种造型奇特的强弩，弩臂宽大，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放！”

  随着一声令下。

  “嗡！”

  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起。

  数百支粗大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覆盖了那被围困的五百人。

  这不是抛射，而是平射！

  “噗噗噗！”

  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下雨。

  王通亲眼看到，他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精锐，身上的皮甲、铁甲，在那恐怖的弩箭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一轮齐射，仅仅是一轮齐射。

  那五百人，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倒下了一大片。侥幸未死的人，也大多被钉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嚎。

  “魔鬼，他们是魔鬼！”

  隘口之上，亲眼目睹了这屠杀般场景的士兵们，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手中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

  那根本不是战斗，那是单方面的碾压！

  王通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冰冷。他终于明白，杜淳为什么要在山下从容地安营扎寨了。

  他不是在故弄玄虚，他是在用一种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所依仗的一切天险，都不过是个笑话。

  “将军，我们怎么办？”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通没有回答，他只是失魂落魄地看着山下。

  他看到，那支如同天神下凡的重甲部队，在进行完一轮齐射后，便将强弩背回身后，抽出腰间的长刀，迈着沉稳而又冷酷的步伐，缓缓地朝着隘口，逼近过来。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通的心脏上。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降还是不降？”王通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山下传来，清晰地传入了隘口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通，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一炷香后，若隘口不开，我便让我的神甲军，踏平你的壁垒，让你和你这三千弟兄，给你那愚蠢的主子，一同陪葬！”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