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新兵新甲，北望狼烟

  两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

  初冬的寒风，已经开始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但西州郡内外，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当初那数十万衣衫褴褛的灾民，如今早已换上了干净的冬衣，脸上也有了血色。

  在以工代赈的政策下，大片的荒地被开垦成良田，新的水渠灌溉着沉睡的土地，一座座崭新的村落拔地而起。

  他们不再是流民，而是西州郡的新居民。

  而西州郡的城西，一座规模宏大的军营，已经彻底取代了当初的临时窝棚。

  这里，便是杜淳倾注了无数心血和金钱的地方。

  今日，便是检验成果的日子。

  西州郡城外，巨大的校场上，人山人海。

  所有购买了军券的商人，以及西州郡的百姓，都被邀请前来，参加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阅兵。

  校场北侧，高台之上，杜淳一身玄黑色的崭新帅铠，身披赤色大氅，站在正中。

  他的左右，分别是同样一身戎装的秦振天和秦柔。

  再往后，则是罗山、张陵、周将军等一众核心将领。

  “咚咚咚！”

  三通鼓罢，阅兵正式开始。

  首先入场的，是周将军率领的镇北军老兵。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迈着沉稳的步伐，从高台前走过。

  他们身上的甲胄，依旧是那副跟随了他们多年的旧款，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每一道伤痕，都在诉说着昔日的血与火。

  一股百战余生的惨烈与悲壮之气，扑面而来。

  台下的百姓和商人们，看着这支军队，心中都涌起一股敬意。

  然而，敬意之中，也夹杂着一丝担忧。就凭这些老旧的装备，真的能抵挡住蛮夷的铁骑吗？

  就在众人心中犯嘀咕的时候，一阵更加雄浑，更加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滚雷般，从校场另一端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支全新的军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他们同样排着整齐的方阵，但那股气势，却与之前的镇北军，截然不同。

  阳光之下，他们身上那一片片连接紧密的甲胄，反射着刺眼的金属寒光，竟是通体由精钢打造的板甲！

  从头盔到胸甲，再到臂铠、腿甲，将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手中，不再是五花八门的兵器，而是一种制式统一的长枪。

  那枪身比寻常长枪更长，枪头闪烁着破甲的寒芒。在他们的背后，还统一背着一种造型奇特的强弩。

  这是何等的装备！

  这真的是大秦的军队吗？

  台下的商人们，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们中不乏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之辈，却也从未见过如此精良，如此威武的军队。

  这哪里是郡县的兵马，就算是京城的御林军，恐怕也远远不及！

  “这……这就是咱们的钱，换来的？”曹瑞站在人群中，喃喃自语。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几十万两银子，花得不冤。

  高台之上，秦振天那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那支新军，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好啊！”他连说两个好字，眼眶竟是有些湿润。他戎马一生，做梦都想给手下的弟兄们，换上这样一身能保命的铠甲。

  这个梦想，他没能实现，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在短短两个月内，变成了现实。

  周将军那只独臂，更是颤抖得厉害。

  他伸出手，仿佛想触摸一下那些从他面前走过的，穿着新甲的年轻士兵。

  那些士兵，正是他从灾民中，亲手挑选出来的先锋营！

  “若当年我们有此神甲，何至于有那么多兄弟，埋骨关外！”他声音嘶哑，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竟是泣不成声。

  这支新军，便是杜淳这两个月来最大的手笔。他将炼钢坊的产能开到最大，不计成本，用后世的流水线理念，打造出了这整整一万套领先于这个时代的制式板甲和武器。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们的钱，没有白花。

  他要让所有士兵知道，跟着他杜淳，有肉吃，有钱拿，更有最好的铠甲穿！

  就在整个校场都沉浸在震撼和狂喜之中时。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喧嚣。

  一名背上插着令旗的斥候，骑着一匹快要累死的战马，疯了一般冲进了校场。

  他甚至来不及下马，便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报大人，蛮夷大军，于昨日发动总攻，镇北关快要守不住了！”

  “斥候拼死探得，蛮夷大祭司阿史那，已在关外设下血祭大阵，扬言三日之内，必破雄关，屠尽满城军民！”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校场上那狂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镇北关要破了？

  屠尽满城军民？

  镇北军的老兵们，第一个红了眼。

  他们的家人，他们的袍泽，他们的一切，都还在那座雄关里！

  “将军！”

  “大人！”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高台之上，那个身穿玄黑帅铠的年轻身影身上。

  杜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缓缓地抬起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锋直指北方，那片风雪开始弥漫的天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坚定地，传入了校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默愚蠢，但他麾下的将士，是无辜的！镇北关内的百姓，更是我大秦的子民！”

  “我镇北军，生于斯，长于斯，守的便是那座关，护的便是那些人！”

  “蛮夷要屠城？大祭司要血祭？”

  杜淳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无尽杀意的弧度。

  “他得先问问我杜淳，答不答应！问问我身后这数万铁甲将士，答不答应！”

  “三日？我便让那阿史那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迹！”

  他猛地将剑锋向下一挥，声如雷震。

  “全军听令！”

  “咚！”

  战鼓声应声而起，雄浑，急促，如同万马奔腾。

  “所有将士，半个时辰内，整备完毕！分发三日干粮！”

  “目标，镇北关！”

  杜淳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悲愤，或期待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我们，回家！”

  “回家！”

  “回家！”

  数万人的咆哮，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直冲天际，震得云层翻滚，天地变色。

  那一日，西州郡全军出动，一万新甲锐士为先锋，数万镇北老兵为后翼，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义无反顾地，杀向了那遥远的，已被战火与黑云笼罩的北方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