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曲线救国

  刘举刚的手扬的高高的，举着斧子。

  他突然恶狠狠的瞪着温逐风，

  “他妈的，老子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温逐风挡在了曲月身前，

  “通俗点说，就是警告。你再动一下斧子，我会把你的手拧断。”

  “就算接上骨，下半辈子也动不了的那种。”

  这时，曲月瞥了一眼刘举刚腕子上的裸露的一大截皮肤。她眉眼一挑，嘴角洇出几分笑意。

  刘举刚发现曲月再看他的胳膊，他吓的往回一缩，赶紧把袖子撸下来。

  正要出手的温逐风，也暂停了动作。

  他盯着曲月的侧颜，眼中流出几分诧异。她在明晃晃的斧子下，竟然可以这么稳。

  “你看什么？”

  刘举刚色厉内荏，吼着曲月。

  可是斧子在空中一摆，他竟然没握稳，闪着寒光的斧子从手上滑了下来，哐的一声砸在了水泥地上。

  见他怕成这样，曲月心里有数了。

  “你吸毒。”

  刘举刚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声音开始哆嗦，

  “你瞎说什么？！”

  曲月猛地上前，一把扯过刘举刚的手。她用力往上一推，刘举刚手腕上的肌肤再出露了出来。

  上面隔三差五，分布着十几个针眼。

  一个个冒出小红尖，肌肤下是一片淤青。

  “你注射吸毒，推针的速度快了，皮下都是淤血！”

  “你放屁！”

  刘举刚立马否定，他慌忙去抓掉在地上的斧子，可惜，他晚了一大截，斧子早就被温逐风踢到了灶台下。

  见斧子没了，刘举刚吓得愣住了。

  他警惕的打量起来温逐风，这男人是个当兵的，听说当兵的都有两下子！他不敢贸然动手，他蹭去眼角的汗珠，又打量起曲月……

  忽然，曲月往灶台边一闪，她竟然握着刀，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刘举刚的脸上一哆嗦，拔腿就跑。

  一眨眼的功夫，他在马路上闪出了残影。

  温逐风正要拔腿去追，被曲月叫住了。见她把刀放回到了菜板上，温逐风往刘举刚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

  温逐风问，

  “你要抓他现行。是么？”

  曲月点了下头。

  单凭刘举刚胳膊上的针眼，她还真不确定他吸毒。但是看他刚才的反应，曲月有百分之九十，确认他在吸毒。

  温逐风说的没错，自己要抓他的现行。依照现在的检查手段，没抓住刘菊刚正在吸毒，就不能证明他吸了毒。

  要制住这个人，只有抓现行才是一劳永逸的。

  “曲月，你很勇敢。”

  温逐风说。

  曲月露出雪白的牙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了！”

  曲月猛地回过劲儿，她赶紧把馄饨从冰箱里取了出来。

  她用干净的屉布抱住装馄饨的木盒子，把它交给了温逐风，“你不是要来拿馄饨的么？现在天色不早了，你再不去就天黑了……”

  温逐风的目光，在曲月脸上停留了两秒钟。

  他像是把什么话咽进去了似的，拿起馄饨便离开了馄饨店。

  几分钟后，曲月也走出了馄饨店，她把被砸烂的锁头压在了晃晃悠悠的插销上。她裹紧围巾，埋头走进了机械厂。

  不远处，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又绕了回来，停在了机械厂对面的小巷子里。

  曲月在第一车间找到了王青青。

  王青青刚走出车间大门，就被曲月拽进了告示栏后的小树林里。

  “刘举刚在吸毒，你知道么？”

  王青青脸色惨白，身子一软就往下坠。所幸曲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见王青青吓成这样，曲月板住了她的肩膀。

  “青青，你知道他吸毒是么？”

  曲月见王青青的开始打摆子，她只能往最坏的地方想。

  “还是你帮他吸毒了？”曲月的声音压得很低。

  王青青连连摆手，因为恐惧，她全身开始发抖。

  “我没有！”

  “是他，是他把我所有的钱都抢走了。还有我妈给我的几个金戒指，甚至，连厂里每个月发工资，都是他代我领的。”

  “他隔三差五带舞厅的女人回家鬼混，两人就在我房间里吸……”

  “他打我，他威胁我，说只要我瞎说，他要杀我全家！”

  她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扑倒曲月怀中开始哭。

  听见吸毒的事情和王青青毫无关系，曲月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把王青青搂在怀中，一双不怎么有力的手，压在了王青青的后背。

  站在不远处的温逐风，下颌紧了紧。

  一个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他攥紧拳头，决定劝女人出去报警。他刚迈出一只腿，余下的动作就被曲月拦截住了。

  “青青，别哭，我有办法帮你。”

  温逐风一下子闪到了树后，屏住心神，听曲月往下说。

  “别！小月，你的日子好不容易才有起色，你犯不上为了我得罪刘举刚。”

  “他吸毒的，他是疯的！”

  曲月压住王青青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她，

  “我有起色，没错。可是我不能把你忘在了泥潭里。”

  “青青，咱们还年轻，好日子还长着呢！”

  王青青死灰一般的眼眸中，透出了微光，

  “还会有么？”

  曲月笃定的点点头。

  “会！我保证。”

  呜……

  王青青绵长的哭声，就像一条条银灰色的丝线，在小树林间凄凉的飘荡。

  良久，它猛地往上一扬，就像被疾风裹着直冲云霄。

  那是曲月的声音。

  温柔而有力，

  “有我，别怕。”

  温逐风站在树后，紧攥的拳头逐渐松弛了一些。

  突然，他的头猛地一颤，一股不可言说的疼痛袭来，就像无数根钢针在他的脑子里来回穿插。

  “逐风？”

  迷雾里，他听见妈妈的声音。

  温逐风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疼，循着记忆的碎片，往雾色的深林中走去。

  “逐风，别怕。有我。”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远，温逐风急出了汗。

  忽然，一阵急促的电铃声响起，头顶的喇叭开始播放机械厂的广播。

  温逐风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扯回现实，他猛地睁开眼。

  刚才是怎么了？这个梦，总会不分时间的出现在自己脑海中，倒是是为什么？

  他的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曲月离开机械厂时，厂子已经快下班了。

  临走前，她塞给了王青青一把糖，

  “给小兰，告诉她，她小月阿姨过几天给她买大白兔，多多的大白兔！”

  王青青含着泪，

  剥了个糖塞进曲月嘴巴里，她又给自己剥了一颗，

  “真甜。”

  曲月眼中湿润了。

  赶回馄饨店时，大门不知道怎么的，又被打开了，曲月立马推门冲了进去。

  她定睛一看，竟然看见了一脸忧愁的妈妈。

  可妈妈身边，还站着令人讨厌的周默言。

  “小月！怎么回事啊？”

  张卫萍蹲在被砍碎的木头床边，不知所措。为了不让妈妈操心，曲月把刘举刚来闹事的事情瞒了下来。

  “妈，我弄了个正经的床，这木板子就没用了。”

  “砍一砍，正好当柴火烧。”

  说着，她在灶台下扒拉出来被温逐风踢进去的斧子。

  她扫了一眼这些木头渣滓，当柴火烧了，还真是个好主意。

  “小月，是不是出事儿了？”

  周默言凑上来，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们刚回来时，锁头也是坏的。”

  曲月毫不掩饰的反感，

  “你管得着么？”

  “我自己砍的，我钥匙丢了，不行么？”

  张卫萍松了一口气，她赶紧过来搂住曲月，“吓死妈妈了！我还以为你的店被人打劫了……”

  “妈，您这脑子，都可以去拍电影了！”

  曲月见妈妈不再怀疑，心中稍稍安稳了一些。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曲月回头一看，是温逐风的警卫员王海洋。好几天不见，他好像晒黑了些。

  “小王，你来啦？”

  曲月和他打了个招呼。

  王海洋知道张卫萍是曲月的妈妈，也知道周默言是曲月那个还没离婚的混蛋丈夫。

  他经过周默言时，故意瞥了一眼他。

  周默言认出了他！

  他就是温逐风身边的小司机……

  “你来干什么？”

  周默言语气很不好。

  王海洋嘿嘿笑了两声，就像个大孩子似的，昂首挺胸，

  “不告诉你。”

  他快步走到曲月身边，

  “我们所长让我把他家的床给你搬来了。”

  “什么？”

  曲月愣住了。

  她赶紧往外看了眼，门外多了一辆板车。拉板车的还有一位小战士，板车后绑着铁架子床，还有一张床板……

  “那你们所长睡什么啊？”

  王海洋赶紧摆手，

  “你别担心他，这是他家客房的床。他自己睡的床是大床，不能拆的那种，也搬不过来！”

  闻言，曲月松了一口气。

  王海洋脱了军装，和门外战友忙活起来。

  看着几个当兵的在馄饨店进进出出，周默言的眼睛都要瞪炸了。

  趁着曲月招呼的功夫，周默言的目光落在了张卫萍脸上。

  张卫萍一怔，立马别过头，什么话也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