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们这是在拆家吗？

  乌双牙关紧咬，挡在黑影身前的姿势没有丝毫动摇。

  他脸色更白了几分，眼神里却烧着近乎偏执的守护欲。

  “他是我哥。”

  声音嘶哑，却字字决绝。

  “乌双！你他妈敌友不分？！”

  一旁的厉狰见乌双竟真的动手去挡，还像是要还击，惊怒交加地大吼出声。

  “呵……敌友不分？”

  黑影忽然冷嗤出声。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乌双绷紧的肩膀，落在厉狰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破罐子破摔的疲惫。

  “我活该被你砍，”

  他声音很低，却像砂纸磨过锈铁，

  “现在……”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挡在自己身前的乌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又被你捅一刀。”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反正我这辈子，早就烂透了。

  多一刀，少一刀，没什么区别。”

  厉狰被黑影突然提及的旧事噎住，脸色一阵青白，

  “当时……当时是为了救乌双！

  是你求我动手的！

  你以为我好受吗？”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

  乌双急声想辩解，却被黑影打断。

  “够了！”

  黑影猛地低吼出声，一直压抑的情绪泄洪般涌出。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灰绿色的眼眸扫过厉狰，又落在霍克和其他人脸上。

  “你们以为我想这样？！

  你们以为我知道那该死的抑制剂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只是……只是一把刀。”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把连自己为什么挥刀，要砍向谁都搞不清楚的……刀。”

  黑影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本就因白璃昏迷而心如刀绞的霍克，更因自己曾遭过抑制剂的暗算，被“刀”这个字眼彻底点燃了怒火。

  “刀？好一把淬了毒的刀！”

  霍克琥珀色的瞳孔瞬间收缩，不再废话，整个人带着劲风猛扑向黑影，五指成爪，直取对方咽喉。

  那架势，是真的要当场“折断”这把危险的凶器。

  “住手——！”

  乌双眼见哥哥要吃亏，甚至来不及思考，黑豹和踏雪就同时跃出，一左一右，如两道黑色闪电，迅疾地切入霍克和黑影之间，呲牙低吼，作出护卫姿态。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谁也不能动我哥！”

  他挡在黑影身前，失而复得的哥哥，刻入骨血的维护压倒一切。

  刚送走医疗官折返的吉尔，一进门就撞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尤其还看到乌双竟对霍克亮出了精神体，心头猛地一沉。

  “你疯了？！怎么跟霍克动手！”

  说着阿拉斯加精神体虚影一闪，便毫不犹豫地横挡在黑豹之前，试图隔开冲突双方。

  “吉尔你滚开！”

  乌双也气急上头，踏雪作势就要扑向阿拉斯加。

  厉狰看着这莫名就失控的场面，怒吼声几乎要掀了房顶，

  “都他妈住手！！”

  但是，声音没能阻止拳头。

  眼前的这团乱麻，终究还是纠结成团。

  霍克含怒出手的劲风已至黑影面门，乌双的黑豹和吉尔的阿拉斯加犬打作一团，踏雪对着霍克的金雕呲着牙……

  厉狰和他的血狼，想要同时制住两边的动作，反而让纠缠更甚。

  哨兵们强横的力量迸发，客厅里昂贵的家具遭了殃。

  实木茶几被撞得移位，椅子翻倒，一只水晶花瓶从架子上震落，“啪”地摔得粉碎。

  火药桶的引线，终于烧到了尽头，彻底炸了。

  顾昭明闻声冲到客厅的时候，大门也正好打开。

  “你们这是在拆家吗？”

  难得发飙的凯恩声如洪钟，给混战按下了暂停键。

  随他而来的还有沧溟，面色沉凝。

  凯恩立在门口，眼神冷冷地扫过眼前的狼藉和失控扭打在一起的哨兵们，俊美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

  这是他的家，卧室里还躺着他心心念念的白璃，这群家伙却在客厅像野兽一样厮打。

  真是够了！

  沧溟看到所有人僵住的动作，训斥声不高却带着威压，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白璃还躺在里面昏迷不醒，你们倒在这里自相残杀？

  是嫌她受的罪还不够，麻烦还不多吗？！”

  顾昭明也缓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台灯灯罩，轻轻掸了掸，

  “内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将灯罩轻轻搁回歪斜的茶几，目光平静地滑过黑影的脸，又扫过众人，

  “闹够了就坐下来好好想想，怎么把那个真正在背后捅刀子的‘执刀人’，揪出来。”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浇熄了无用的火焰，让发泄过后的哨兵们冷静清醒。

  客厅里，破碎的水晶折射着顶灯的白光，吊顶的镜面倒映出下方或站或坐的男人们的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黑影的身上，等他给大家全部的解释。

  黑影环顾了下众人，在乌双期待又鼓励的眼神中，开始讲述那段被黑暗吞噬的过往。

  “我求厉狰……砍下去，”

  他一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厉狰脊背一紧，闭上了眼睛，好像很抗拒回想那个绝望战场的画面。

  “那时候，污染体像沥青一样裹上来，我知道，再不断开，我们两个都会死。”

  黑影的语速很慢，字字沉重。

  灰绿色的眼睛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空气，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他记得当时非常疼，不是因为厉狰的刀，而是像心被掏空，然后又被什么东西挤压填满的疼。

  再然后，那沥青一样的污染体就完全包裹了他，只感觉到又冷又重的黑，像被活埋进了地底最深的地方。

  当他再醒来时，便已身在一个医疗舱里。

  周围很亮，耳边都是仪器的声音，这时候外面有人喊了一句话，问他是不是醒了。

  他听不出来那是谁，只是有一张面孔凑了过来，戴着半张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