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你就信了他的鬼话？

  他从医疗舱出来之后，面具人问他叫什么，他答不上来，他记不得了。

  记不得自己是谁，又是怎么受的伤。

  于是，面具人叫他“黑影”，让黑影叫他“首脑”。

  首脑告诉黑影，是他把黑影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还给了黑影……新的使命。

  听到这里，霍克又气不打一处来了，

  “新的使命，就是做他的刀？”

  沧溟用眼神压下了霍克的激动，示意黑影继续。

  黑影没有否认霍克的质问，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首脑还告诉黑影，他是被战友和联邦抛弃在污染区的“尸体”，是一个已经登记在阵亡名单上的符号。

  是他们放弃了黑影，抛弃了他，甚至毁了他。

  首脑还说，一个SSS级的顶尖哨兵，不该沦落成工具，沦落成战场垃圾。

  说他其实是，被首脑从污染体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宝贝”。

  “宝贝”这个词从黑影干裂的嘴唇里吐出来，有种怪诞的、令人不适的冰冷。

  “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给了我一颗能重新跳动的心脏，也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向所有抛弃我，背叛我的人复仇。”

  黑影抬起眼，目光看向虚空，就好像那里站着那个戴面具的幽灵。

  客厅里一片死寂。

  复仇！

  这个被精心植入的信念，控制着黑影在黑暗中沉沦。

  “你就信了他的鬼话？”

  厉狰的声音陡然拔高，不仅是愤怒，更是痛心的诘问，

  “我厉狰什么时候背叛过你？！

  当时乌双的伤口血流不止，你又被污染体……

  你要我怎么选？！

  你告诉我啊！”

  厉狰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锤一样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那是无人目睹却日夜煎熬厉狰的地狱场景。

  那时，他用最快的速度营救乌双，还呼叫增援继续清缴污染体营救乌影，哪怕希望渺茫。

  可惜的是，连战后灵骨塔应急响应队的搜寻，也没能找到“乌影”的遗骸。

  但这就是抛弃，就是背叛吗？

  厉狰的心里太憋屈了，

  “你到底是失忆，还是被他弄傻了啊？”

  “我也怀疑过！”

  黑影的声音第一次扬了起来，打断了厉狰的质问。

  他直直回视着厉狰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与无力，仿佛也被那情绪烫伤。

  “每一次！

  每一次我试图去想以前的事，头就像要炸开！

  心口也像被绞索拧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一只手死死抠进沙发扶手，真皮面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指关节白得吓人。

  每当他快要被那些记忆空白和生理剧痛撕碎的时候，首脑就会出现。

  首脑会给他一支药剂，那透明的液体推进血管后，就不痛了。

  每次注射，药物流遍全身后的那种万籁俱寂，对被疼痛和混乱撕扯的灵魂来说，就成了归宿。

  “他还说……”

  黑影的声音像在呓语，

  “我们，有更伟大的事情要做。

  要改变这个腐烂的世界……”

  乌双有些听不下去了，激动的打断声里带着恐惧的颤音，

  “哥……你不会……？”

  乌双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他抬手攥上黑影手臂，指尖冰凉。

  他能理解哥哥的痛苦，却又害怕听到真相。

  万一，万一哥哥在那段空白的岁月里，真的做过什么无可挽回、无法被原谅的事……

  他该怎么办？

  自己又能怎么办？

  “更伟大的事，具体指什么？”

  顾昭明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像是捕捉到了黑影叙述中的关键所在。

  “还有，”他顿了顿，视线直逼黑影，

  “你为什么会和维拉在一起？”

  在矿道发现黑影时，顾昭明就觉得这个覆着面巾的男人，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

  起初他只以为是兄弟相像带来的错觉，可就在刚才，黑影讲述时的神态，那双眼睛……

  突然和记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叠了。

  第一阶段演习结束后的那次高层慰问，维拉身后跟随的那个护卫哨兵。

  当时，那个男人也覆着面巾，只露出一双沉静却难掩精锐的眼睛。

  就像是这双眼睛！

  终于还是被问到这个了。

  黑影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知道，有些问题就是悬在头顶的剑，终究避无可避。

  他看向顾昭明，灰绿色的眼底不再有挣扎，仿佛是要卸下千钧重担，痛快地承认，

  “是首脑安排的。

  “他说，总有一天，所有的哨兵都可以用上那种完美药剂。

  不再有五感过载的痛苦，不再有精神图景崩溃的风险，甚至……不再需要向导的安抚。”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哨兵都变了脸色。

  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霍克沉着脸，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完美药剂？不再需要向导？

  你那个首脑，是把自己当神了？

  还有，别一口一个首脑首脑的……”

  如果真有这种东西，那要么是天方夜谭，要么就是哨兵的乌托邦。

  厉狰也冷嗤一声，

  “还真是伟大啊！

  用药物取代向导的链接？

  黑影，你SSS级的感知力是摆设吗？

  向导素和精神链接的本质是共鸣和调和，不是压抑和取代！

  这种鬼话你也信？”

  黑影没有反驳，当时的他别无选择。

  黑影沉浸在那段被灌输的记忆里，继续说道，

  “为了更快达成这个目标，首……面具人，和维拉，有合作。”

  “什么？！”

  一直冷静旁听的顾昭明，在听到“合作”这个词的瞬间，失态地低呼出声。

  他之前的猜测完全偏了方向。

  他以为黑影是面具人安插在维拉身边的钉子，一枚潜伏的暗棋。

  却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是合作关系。

  维拉，元老院12席之一，向导工会主席，哨向终途管理局的局长……

  竟然和这个面具人是合作关系？

  维拉会是这个疯狂计划的核心推手吗？

  想到此，顾昭明迅速收敛了情绪，向黑影倾身，

  “什么样的合作？

  所谓的完美药剂，进行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