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要被判斩立决

  婉兮失魂落魄地出了门。

  此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冬日的清晨，寒风格外凌厉。

  刮在脸上，像刀割般疼，可此时的婉兮却浑然不觉。

  她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萧湛的威胁与自己屈辱的妥协。

  推开凌家院门，院内静悄悄的。

  她抬头望去，凌远道夫妇的厢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两个模糊的身影，显然老两口担忧了一夜。

  婉兮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强压下心中的悲痛，深呼吸了几下，走到厢房门前轻声道：“爹娘，请放心，夫君他……已无碍了。”

  “什么？景行没事了？”屋内传来凌远道惊喜又急切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拉开。

  凌远道和周氏快步走了出来。

  凌远道眼中满是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他颤巍巍地盯着婉兮，脸上一副愕然：“老大媳妇，你说的是真的？老大真的没事了？”

  周氏也连忙上前，拉着婉兮的手，小心翼翼地问：“老大媳妇，这一晚你去哪里了？可把我们急坏了！老大到底怎么样了？扬州那边真的没事了？”

  婉兮低下头，避开他们担忧的目光。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让爹娘操心了。我……我连夜去了节度使府，找了商大人。他已经得到最新的消息，说扬州府衙那边查清楚了，是场误会，夫君他已经没事了，过些日子就能回来。”

  她撒了谎，撒了一个让自己心都在滴血的谎。

  可她不能说实话，不能让他们再承受这灭顶之灾的恐惧。

  只能暂时安抚他们。

  “误会就好！误会就好！”周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她眼角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凌远道虽还有些疑虑，总觉得事情太过蹊跷。

  可看着婉兮疲惫的神色和周氏欣喜的模样，也不好再多问，只叹了口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孩子，真是辛苦了，快回屋歇歇吧。”

  婉兮点点头，挣脱开周氏的手，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绿萼正靠在床榻边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显然也是守了一夜。

  小静姝躺在床榻中央，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婉兮的脚步声惊醒了绿萼，她连忙站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要给婉兮行礼：“夫人，您回来了！”

  “免了。”婉兮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我没事，你回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绿萼见婉兮脸色苍白，眼神黯淡，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只得应了声“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婉兮和熟睡的小静姝。

  婉兮缓缓走到床榻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积攒了一夜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小静姝的枕头上。

  婉兮心中如被刀绞一般痛楚。

  夫君，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我答应了皇上，跟他回宫。

  我知道，从今往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静姝，我的宝贝女儿，娘对不起你。

  娘不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不能再给你梳辫子，不能再听你喊“娘”了。

  萧湛说会给你嫡公主的待遇，可那又如何？

  深宫如囚笼，娘不能让你被关在那可怕的地方。

  朝不保夕的日子，再尊贵的身份，又有什么意义？

  婉兮的泪水越流越凶，怕吵醒女儿，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压抑着哭声。

  扬州，大牢。

  凌景行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上，浑身是伤，意识模糊。

  过堂时，知府连审都懒得审，只听了几句“人证物证俱在”，便喝令衙役给他上刑。

  夹棍、鞭笞、烙铁……每一次行刑都让他痛不欲生。

  可他死死咬着牙，最终也没有认罪。

  李忠那句“好好认罪，或许还能留你家人一条活路”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可他再也无法相信这些人。

  一旦认罪，不仅自己身败名裂，婉兮和家人也会被牵连。

  他是被陷害的，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气，也要守住清白。

  现在他像一条死狗一般，被扔在这里面。

  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浑身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牢里？

  婉兮还在等他回去，小静姝还没长大！

  他只觉得不甘心。

  不知道为什么落入到这般境地！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个熟悉又微弱的女声在牢门外响起。

  “凌公子，凌公子……你醒醒！”

  凌景行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中，只见牢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青色长衫、面色俊秀的男子。

  那面容瞧着有些熟悉，可他此刻头晕目眩，一时竟想不起来是谁。

  “凌公子，快醒醒！”那人见他睁眼，更急了，“是我，我是白灵！”

  白灵？凌景行心中一动，仔细打量着门外的人。

  眉如远黛，眼含秋水，纵然束着发髻、穿着男装，但神情分明是一个女子。

  是她！

  “白灵？”凌景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很震惊。

  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生死关头，在扬州的大牢里见到白灵。

  白灵是江南一带有名的青楼女子，当年在京城时，两人曾有过一些交情。那时白灵的姐妹被权贵逼迫，是凌景行出手相助，帮她们解了围。

  前些日子在西川，也是遇到白灵。

  帮忙着打听赵恒要构陷婉兮的消息。

  “是我，凌公子！”白灵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塞给凑到牢门边的凌景行，“这是金疮药和一些干粮，你先赶紧处理伤口。”

  凌景行接过油纸包，入手温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着白灵眼中的关切，沙哑着嗓子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知道我……”

  “我上个月刚从江南来扬州，在迎春阁落脚。”

  白灵有些哽咽，“苏媚儿是我的姐妹，我知道是谁杀害了她，可是，可是，我害怕，凌公子，听说知府要判你斩立决！”

  凌景行心中一紧，斩立决？

  幕后之人竟如此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