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跟你回宫

  婉兮看着萧湛，心里越来越寒。

  这个昏君。

  为了一己私利，远离京城，还如此草菅人命。

  婉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萧湛看到婉兮的样子，内心升起极大的满足感。

  他伸手轻轻将婉兮揽进怀里，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

  不由得抬手抚去她的泪水。

  婉兮下意识往后退。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令自己无比恶心。

  又无比恐惧。

  萧湛见婉兮避开自己的手，脸上的神色又冷了下来。

  他刻意放柔了声线，用了最大的耐性，温言道：“婉卿，你放心，你的女儿，若是你愿意一起带入宫，朕不会亏待她半分。朕会下旨册封她为嫡公主，赐金册金宝，让她享尽世间最尊贵的荣华。”

  他伸手牵住婉兮的手，抚摸着她手上薄薄的茧子，拧着眉头道：“婉卿，你看，你的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好。”

  婉兮用力抽回了手，眼眶泛红，沉声道：“我过得很好，倒是您……”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九五至尊，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民妇倒想问问看，您口口声声自称‘朕’，若真是当今君王，岂会做出此等强夺人妻的丑事！”

  萧湛笑了。

  从他的笑意中，婉兮看到淡淡的嘲讽。

  萧湛淡淡道：“婉卿，你放心。朕会安排好。只要你顺从朕，一切都不是问题。”

  说着，他的声音又软了几分：“朕知道，以前是朕糊涂，确实对你不住，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从今往后，你就是朕唯一的妻子，后宫虚设，六宫无妃，朕的所有宠爱都只给你一人。将来你与朕生的儿子，朕会直接立为太子，让他继承大统，你会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将来更是理所当然的皇太后。”

  萧湛自认，这样的条件足以让任何女子心动，更何况是曾在西川吃过苦的婉兮。

  他盯着婉兮的眼睛，期待着从她眼中看到动摇，看到惊喜，可映入眼帘的，只有更深的厌恶与冰冷。

  婉兮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这些所谓的“荣华富贵”，在她看来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是要用她的尊严、她的爱情、她的家人换来的枷锁。

  “你住口！”婉兮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要避开什么肮脏的东西，“你，你这昏君，果然一点廉耻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颤抖，但脸上厌恶的表情越来越甚。

  萧湛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眼中的温柔褪去，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没想到，自己放下帝王身段，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婉兮竟然还是这般油盐不进。

  可越是这样，他心中的执念就越重。

  他想要的女子，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婉兮也不例外。

  “婉卿，你真要这么固执？”萧湛的声音冷了几分，“凌景行还在扬州的死牢里，你多拖延一刻，他可就多守一分罪。你是想看着他人头落地吗？”

  他看着婉兮神情的变化，继续冷声道：“凌家的性命，都在朕的掌心里。只要你乖乖跟朕回宫，朕可以让凌景行平安无事，甚至可以恢复凌家的爵位。”

  婉兮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萧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婉卿，你不要逼朕。你信不信，朕现在就可以让人把凌家上下全部抓起来，让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婉兮看着他眼中的狠厉，心中一痛，缓缓跪倒在地，颤声道：“陛下若是真要如此，民妇也无话可说。只是民妇恳请陛下，放过凌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萧湛看着她这委屈的模样，心中的占有欲愈发强烈。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无辜？在朕看来，阻碍朕得到你的人，都不无辜。不过，朕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跟朕回宫，享受荣华富贵，保凌家平安；还是继续固执己见，看着凌家毁于一旦。朕不着急，你可以再回去想清楚，然后再来告诉朕。”

  说罢，他松开手，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威胁人的不是他。

  婉兮跪在地上，浑身冰凉。

  她知道，萧湛说到做到！

  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大滴大滴的泪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几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但只能哑着声音颤声：“既然……既然如此，民妇求……求陛下，赦免凌景行，赦免凌家一门。民妇……遵从陛下安排。”

  这句话说完，她仿佛抽光了全身的力气，无力地趴在地上。

  她知道，这句话出口，她就再也不能与凌景行相知相守了。

  甚至，从今以后，她也不再是杜婉兮，而将沦为皇权的囚徒。

  如前世一般，被困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永无宁日。

  可她没有选择，景行的性命、凌家上下的安危，还有小静姝的未来，都系在她的一句话上。

  萧湛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向婉兮，眼中是得逞的笑意：“如此甚好，婉卿果然识大体。”

  他走上前，想要扶起婉兮，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婉兮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与哀戚，艰难开口道：“请陛下……给民妇几天时间，安顿家中老小。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另外，还请陛下恩准，让民妇再见一次凌景行。”

  哪怕只是最后一面，她也要确认他平安，也要跟他道个别。

  “哦？”萧湛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婉卿，你太贪心了。”

  他又走到桌案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朕可以给你时间安顿家里，你放心，朕会派人妥善安排凌家上下的生活，保他们衣食无忧。但是，凌景行你现在不能见他。”

  婉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她盯着眼前这个无道昏君，横下一条心：“不知道凌景行是死是活，民妇……拼死不奉召！”

  她知道自己在赌，赌萧湛对她的“在意”，赌他不会真的逼死自己。

  “你！”萧湛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案上，茶水溅出些许。

  他也有些怒了！

  “婉卿，你这是不听话了？”帝王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婉兮却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凌景行是我女儿的父亲，是我结发丈夫。我必须知道他是死是活，必须见他一面，才能跟你入宫。否则，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萧湛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中的怒意更甚。

  他没想到，婉兮竟然如此看重凌景行，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相要挟。

  他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这由不得你。婉卿，你可要想清楚了。除了凌家人，还有你在西川结交的人，比如节度使商震，比如今晚给你传消息的县丞周文斌。你如果一意孤行，那朕，不惜再牵连多一些人进来。”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婉兮最后的防线。

  商震曾暗中照拂凌家，周文斌深夜送信也是一片好意。

  她不能因为自己，连累这些无辜的人。

  她猛地想起水根婶、王嫂，想起许家、赵家的女眷。

  帝王权势滔天，想要株连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不……不要……”婉兮无力地摇着头，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她双手撑着地面。

  此刻的她彻底绝望了。

  她赢不了，她根本斗不过萧湛。

  他用所有人的性命做筹码，她除了屈服，别无选择。

  萧湛看着跌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婉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掌控一切的得意取代。

  他站起身，走到婉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在家里等着，朕会派人来接你。好好安顿你的家人，别再让朕失望。”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婉兮一个人在冰冷的房间里。

  婉兮此时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只是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