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见到商夫人

  婉兮将写给商夫人的信仔细折好，交给家中杂役李伯。

  还特意叮嘱道：“李伯，你把这信送到节度使府，亲手交给夫人的管事，务必说清是凌家绣坊关于喜服的进度陈情。”

  李伯连忙应下，揣好信快步出了门。

  安排好送信的事，婉兮便和青姨娘往绣坊赶。

  刚进绣坊，她就直奔后堂。

  商夫人定制的喜服正挂在木架上，大红色的丝缎流光溢彩，上面用金线银线绣着牡丹并蒂莲，花瓣层层叠叠，莲心缀着细小的珍珠，连花叶的脉络都绣得清晰灵动。

  这是她和青姨娘熬了半个月的心血，料子是托人从江南采买的上等云缎，针脚更是细密得看不见痕迹。

  婉兮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缎面，指尖划过栩栩如生的纹样，心里却沉甸甸的。

  不知道这袭媳妇能不能让商夫人伸出援手，挡住赵县令的刁难。

  “婉兮，您放心，这绣活绝对挑不出错。”

  青姨娘看出她的心思，轻声安慰，“商夫人之前来看过两次，每次都夸咱们手艺好，肯定会给咱们几分薄面。”

  婉兮点点头，刚要说话，前堂的掌柜就急匆匆跑进来：“东家，二爷来了！”

  婉兮忙迎出去，见景徇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手里拎着个布包。

  自从眉姨娘离家后，他性子愈发沉默，原本带点稚气的脸上多了几分沉稳，在米店做帐房的这段日子，连眼神都变得干练了些。

  “二弟，快进来。”婉兮拉着他进了内堂，给她倒了杯茶，“今日过来不耽误米店那边吧？”

  “米店下午不忙，想着嫂子交代的，就过来绣坊看看账目。”

  景徇放下布包，从里面拿出算盘，“昨日大哥被打……我心里也不安生。”

  婉兮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二弟，昨日你大哥遭的事，你也看到了。这新县令来者不善，咱们不能不防。”

  景徇愣了愣：“大嫂，大哥是被县令大人责罚，跟绣坊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感觉不大对。”婉兮皱着眉，“咱们绣坊能开起来，当初多亏了前任县令夫人的扶持。如今新县令针对你大哥，满城的人都看着，难保不会有人趁机生事，或是官府找绣坊的麻烦。”

  景徇这才明白其中的利害，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们这绣坊本就是小本生意，若是官府要挑错处，简直易如反掌。”婉兮看着他，语气恳切，“二弟，这几日就得辛苦你，把绣坊的进出账目、料子采买、钱款往来都仔细核对清点一遍，连一张票据都别放过，绝不能留下半点错漏，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景徇连忙点头。接过婉兮递过来的账本：“大嫂放心，我知道轻重，一定仔细核对，绝不会出岔子。”

  说着就拿起算盘，开始认真梳理账目，指尖在算珠上飞快拨动，神情专注而严肃。

  景徇这两日几乎连轴转，米店忙完就扎进绣坊的账房，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连吃饭都捧着账本，就是担心绣坊的账目被抓到错漏。

  婉兮和青姨娘也不敢怠慢，昼夜赶工，终于在第三日清晨，将那袭喜服的最后一针收线。

  看着已经完成喜服，婉兮总算松了一口气。

  凌景行这几日伤势也好了很多，能下地走一下了。

  他县衙以前交好的那些人，因为赵县令的缘故，现在也不敢再来。

  只有周文斌趁着夜色来了一次，让他们放心，目前赵县令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意思。

  婉兮这天小心翼翼地将喜服平铺在案上，大红色的云缎在晨光下泛着柔光。

  金线绣的鸳鸯交颈依偎，并蒂莲舒展着花瓣，牡丹开得雍容华贵，商夫人应该会满意这袭杰作吧。

  她轻轻抚平衣角的褶皱，用一方绣着缠枝纹的杏色锦缎包袱皮仔细包裹好。

  雇了辆稳妥的马车，捧着包袱坐上去，就往节度使府赶去。

  节度使府门禁森严，通报后等了片刻，才有丫鬟引着她往里走。

  进了内堂，商夫人正坐在榻上喝茶，穿着一身绛色绣暗纹的褙子，气度雍容。

  婉兮连忙上前行礼，声音温和：“民妇凌杜氏，见过夫人。近日天气见凉，夫人看着倒越发精神了。”

  商夫人笑着抬手：“快起来吧，不必多礼。喜服绣好了？”

  “正是，特意给夫人送过来。”婉兮应着，将包袱放在桌上，轻轻展开。

  喜服一露出来，满堂的目光都被吸了进去。

  大红的底色衬得金线银线愈发亮眼，鸳鸯的羽毛层次分明，牡丹的花瓣饱满立体，连并蒂莲的莲蓬都绣得栩栩如生。

  不止是商夫人看呆了，现场的丫鬟嬷嬷们，也看呆了。

  “哎哟，这绣活果然没让我失望！”商夫人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抚摸，指尖划过细腻的针脚，满脸欢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小女穿这身出嫁，定是全城最体面的姑娘！”

  婉兮趁机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捧着递过去：“夫人喜欢就好。前些日子有位走南洋的客商来绣坊定绣品，事成后送了些薄礼，民妇想着夫人府上千金大婚在即，这些首饰正好合用，便斗胆拿来借花献佛。”

  锦盒打开，一串圆润光洁的南珠静静躺着，颗颗大小均匀，泛着莹润的珠光。

  旁边的赤金嵌红宝发簪，红宝石色泽明艳，金饰打磨得光滑细腻。

  这些都是她从空间里挑的，既不张扬，又显诚意，绝不会让人起疑。

  商夫人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做小生意本就不易，这些贵重东西自己留着便是。”

  “夫人有所不知。”婉兮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凌家如今是戴罪之身，在西川只求安稳度日，这些华贵之物留在手中，反倒扎眼，恐惹祸端。能送给夫人和小姐，才是它们的好去处。”

  商夫人闻言一愣，挑眉道：“怎会惹祸事？” 婉兮斟酌着措辞，只含糊道：“不过是民妇的一点揣测，怕招人眼热罢了。”

  商夫人看着她眼底的谨慎，心里隐约猜到几分，也不再多问，笑着收下锦盒：“那我就替小女谢过你了。你这手艺和心意，我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