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杜婉若又被针对

  凌景行和景徇踩着寒气回到家。

  凌景行却先笑着举起手里的油纸包。

  “今天有乡绅给县令送了些野味，县令特意给衙门里分了些鹿肉，咱们也沾沾光！”

  说着打开油纸，一块约莫三十来斤的鹿肉露了出来，肉质鲜红紧实，还带着新鲜的气息。

  婉兮迎上来，笑着打趣：“这可是好东西，冬天吃鹿肉最暖身子。”

  凌景行先问周氏：“娘，爹今天怎么样了？喝药了吗？”

  “喝了药，中午还吃了小半碗粥，现在又睡下了，脸色比早上好多了。”

  周氏的语气里终于少了几分愁绪。

  凌景行放下鹿肉，刚要往灶房走，就见景乔拎着一只肥硕的野鸡从院外进来，脸上满是喜色：“大哥！我刚才去林子里拾柴，雪地里撞见这只傻野鸡，一扑就抓住了！”

  秦氏凑过来看了看，笑着点头：“真是巧了！正好炖个野鸡汤，再配上烤鹿肉，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

  婉兮提议：“鹿肉用少许盐码一会儿，架在炭盆上烤着吃吧，热乎又入味，大家围着火盆吃也暖和。”

  凌景行应着，转身去灶房处理野鸡。

  烧水、褪毛、清理内脏，动作麻利。

  他特意留了些细嫩的野鸡肉，打算待会儿给父亲熬点鸡肉粥。

  另一边，景徇也过来帮忙，跟着凌景行把鹿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用粗盐和少许花椒粉拌匀腌制。

  堂屋里的炭盆烧得正旺，凌景行搬来一个铁架子架在火上。

  将腌好的鹿肉片一片一片整齐摆上去，很快，烤肉的油脂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渐渐弥漫开来。

  凌明月凑在旁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得好奇，伸手就想碰铁架子。

  凌景行连忙拦住，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小心烫着，要是被烫哭了，大哥可哄不好。”

  凌明月被逗得咯咯笑，乖乖地退到一旁，只盯着烤肉咽口水。

  景徇帮忙翻烤肉片，他一整天在县衙都紧绷着神经，忙着整理文书时还好，一静下来，母亲离开的画面就会钻进脑海，搅得他心绪不宁。

  此刻围着炭盆忙碌，听着烤肉的声响，闻着诱人的香气，倒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脸上也多了几分鲜活气。

  不多时，灶房里的野鸡汤也炖好了，汤色金黄，香气扑鼻。青姨娘盛出一碗，端进凌远道的屋里，轻声叫醒他，伺候着喝了小半碗。

  堂屋里，众人围坐在炭盆边，手里捧着温热的鸡汤，夹起一片烤得油亮的鹿肉。

  鹿肉鲜嫩多汁，带着炭火的焦香。

  鸡汤醇厚浓郁，暖得人从胃里一直舒服到心里。

  凌明月吃得小脸红扑扑的，景乔一边吃一边跟大家说今天学翻地的趣事。

  “大哥，大嫂，我今天去咱们家那块地看了看，明年开春，我自己种个两三亩肯定没问题！”

  凌景行正给婉兮递了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肉，闻言笑着点头：“好！到时候你想种多少就种多少，缺什么农具、种子，跟我说，咱们提前准备。”

  婉兮也跟着补充：“对了，今天我去村里看水根婶，跟她打听了买牲口的事。她说镇上的牲口市品种全，价格也公道。你哪天不用去县衙当值，抽空去镇上看看，要是能定下一头，明年种地也能省不少力气。”

  “行，我记着了。”凌景行爽快答应，又往炭盆里添了块炭，“等爹好些了，我跟他说一声，抽个空就去镇上。”

  堂屋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眉姨娘离开时留下的阴霾驱散了不少。

  往后的日子，凌家又慢慢回到了平稳的轨道上。

  凌景行带着景徇去县衙当值，景乔忙着照看地里的活计，婉兮和青姨娘、秦氏一边做绣活，一边留意租地的农户。

  唯有凌远道的身体，一直没怎么好转。

  那场气病后，他便缠绵病榻，整个冬天都没怎么下床，只能靠汤药调理。

  周氏日日守在床边照料，直到开春，河边的冰化了，田埂上冒出新绿，凌远道的精神才稍稍好了些。

  和乡野中的婉兮比起来，杜婉若的宫廷生活并没那么风光。

  除夕宫宴，杜婉若身着新赐的石榴红撒花宫装，端坐在昭仪席位上。

  自升为九嫔之首的昭仪后，萧湛虽未如从前那般频繁召幸她，可赏赐却从未断过。

  绫罗绸缎、奇珍异宝流水般送入关雎殿，更时常在谢贵妃面前夸赞她“聪慧灵秀，有大家气度”。

  这份荣宠让杜婉若越发自得。

  她暗自打量着上座的谢贵妃。

  虽仍端庄华贵，可眼角眉梢已掩不住岁月痕迹，家族势力虽强，却终究敌不过帝王喜新厌旧。

  再想到被太后禁足的柳贤妃，杜婉若嘴角的笑意更甚。

  如今这后宫，最有前途的，分明是她杜婉若！

  许是得意过了头，宴席间传菜时，杜婉若见宫女递来的玉盏略有些倾斜，便下意识地皱了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毛手毛脚的，仔细洒了御酒。”

  话音刚落，上座的谢贵妃便放下银筷，目光冷冷扫来：“杜昭仪，宫宴之上，对宫人呼来喝去，失了仪态不说，更显狭隘。依宫规，当罚抄《女诫》百遍，以儆效尤。”

  杜婉若身子猛地一震，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她慌忙抬眼看向主位的萧湛，眼底满是委屈与期盼。

  谢贵妃罚抄，并不简单。

  需要跪在冰冷的地上抄写。而且身边会有嬷嬷监督，一旦松懈，会被责罚。

  所以杜婉若此时心中慌乱，她看向皇帝。

  皇帝那般疼惜她，怎会任由贵妃罚她？

  果然，萧湛放下酒杯，笑吟吟地看向谢贵妃，语气带着几分温和：“贵妃执掌后宫，赏罚分明，朕自然信得过。只是杜昭仪年轻，偶有失仪也是常情，可否通融一次，从轻发落？”

  杜婉若心头一暖，正想谢恩，却听谢贵妃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陛下怜香惜玉，臣妾懂。可宫规是太后亲定，若今日为杜昭仪破了例，往后其他嫔妃效仿，后宫岂不乱了章法？”

  不等萧湛开口，一直沉默的太后便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威严：“皇帝，后宫之事，贵妃处置得当，就按她说的办吧。”

  萧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终究是点了头：“既如此，便依贵妃之意。”

  杜婉若如遭雷击，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满心以为皇帝是真心为她求情，却没看见萧湛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自柳贤妃被太后禁足，萧湛怕柳贤妃再遭暗算，才故意抬举杜婉若等几位低位嫔妃。

  一边用荣宠让她们得意忘形，一边借贵妃的手打压她们。

  不仅转移了谢贵妃的注意力，又能保护柳贤妃。

  宫宴的丝竹声依旧悠扬，杜婉若自以为是的荣宠，不过是帝王用来平衡后宫的棋子，而她，竟傻傻地当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