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偏殿罚抄

  夜间，偏殿。

  杜婉若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指尖捏着笔，望着眼前摊开的《女诫》，只觉得手腕重若千斤。

  殿内没有生炭炉，冻得她浑身僵硬。

  她并不知道，在前世，婉兮在后宫也被谢贵妃如此磋磨。

  不过婉兮为了能够摆脱这一切，狠心划破手腕，用鲜血抄写经书供奉给太后，以“自苦祈福”的姿态博得了太后的怜悯与认可，从此才算在后宫站稳了脚跟。

  可杜婉若却并没想过去找太后。

  她的愚蠢以及对萧湛的盲目信任，让她根本没想过去讨好太后。

  她仍然愚蠢地认为，只要皇帝心中有她，迟早会护她周全，区区一个谢贵妃，不过是仗着家族势力的跳梁小丑罢了。

  笔尖在宣纸上落下，墨迹却因她颤抖的手晕开了痕迹。

  杜婉若越写越恨，心头的怒火几乎要烧破胸膛。

  进宫前，她只当后宫是争宠夺爱的赛场，却不知这里藏着无数磋磨人的法子。

  罚抄、禁足、言语羞辱，甚至连宫女太监的眼神都带着三分看人下菜碟的势利。

  可婉兮那个贱人，在前世，几次省亲为何从未向家中透露过半分后宫的险恶？

  杜婉若的思绪猛地飘回出嫁前。

  那时她一心想进宫，强行抢了选秀名额，而当时的婉兮却没有半分争执，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嫁给凌景行的安排。

  临送她出门时，婉兮还曾看着她的眼睛，说了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唰——”毛笔猛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杜婉若一裙摆。

  她浑身一僵，一股寒气从后背直窜头顶。

  难道说，婉兮那个贱人，也和自己一样，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

  不然她为何能如此平静地放弃入宫机会呢？

  可转念一想，杜婉若又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记得前世婉兮最后当上了皇后，享尽了荣宠，那样风光的人，怎么会重生呢？

  就算重生，也不会甘愿嫁给凌景行那个落魄侯府子弟，窝在西川的茅草屋里受苦？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杜婉若捡起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咬着牙，在心里一遍遍地咒骂：骂婉兮下贱，骂谢贵妃仗势欺人，骂后宫里每一个跟她争宠的女人。

  “等着吧！”杜婉若盯着宣纸上的字，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总有一天，我会坐上皇后的位置，到时候，你们所有欺辱过我的人，我都会一一报复回来！这些屈辱，我会让你们千倍百倍地偿还！”

  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殿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杜婉若却在寒冷的偏殿上一笔一划地抄写。

  她现在感觉自己像在冰窖中一般。寒气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

  杜婉若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冻僵了，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地。

  她缩了缩脖子，守在一旁的刘嬷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冷冷开口：“杜昭仪，仔细着些抄写。贵妃娘娘说了，若是字迹潦草、错漏百出，不合她的心意，今儿个这偏殿，您怕是得跪上一整晚。”

  杜婉若用力眨了眨冻得发涩的眼睛，低头看向手里的笔。

  指尖早已失去知觉，握笔的手不停颤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连自己都看不过去。

  委屈和寒冷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地看向刘嬷嬷：“嬷嬷，求您行行好……能不能让我的宫女给我送个暖手炉来？这偏殿实在太冷了，手都冻僵了，实在写不好字……”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冷笑：“还想要暖手炉？看来杜昭仪是一点记性都没长啊！”

  杜婉若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谢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锦书正站在殿门口。

  锦书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贵妃娘娘特意吩咐了，让您好好在这儿反省反省‘殿前失仪’的错处。您倒好，刚跪了没半个时辰，就想着要暖手炉，难不成还当自己是在关雎殿里，能呼风唤雨不成？”

  杜婉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很快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