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想开个绣坊

  王嫂很快又转了话题，说起村里哪家的麦子种得好，哪家的鸡下蛋多，婉兮顺着话茬应和着。

  忽然想起买牲口的事，便笑着问道：“婶子，王嫂，我还想跟你们打听个事。我们家打算明年开春前买头耕牛或者骡子，一来种地能省些力气，二来要是村里有人需要，还能租出去赚点零钱。你们知道哪儿买牲口靠谱吗？”

  “买耕牛啊，那得去镇上的牲口市！”水根婶笑着解释，“村里也就大户家里有耕牛，都是自己留着用的，哪舍得卖？寻常人家种地，要么找大户租借，要么几户合伙凑钱雇牛，你们家要是真想买，还是得去镇上挑，那边牲口多，还能跟卖家讨价还价。”

  婉兮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记在心里。

  “多谢婶子提醒，那等哪天有空了，我们就去镇上看看。”

  几人又闲话了一阵，从村里的收成聊到冬日的家常，屋外忽然传来景乔的声音。

  “大嫂，药抓回来了，咱们要不要回去了？”

  婉兮起身笑道：“那我们就先回了，婶子，王嫂，辛苦你们帮忙留意租地的农户，有消息了随时跟我们说。”

  “放心吧！”水根婶和王嫂送她到门口，“路上慢些走，别冻着！”

  婉兮和景乔提着药包往家走。

  回到院子时，青姨娘已迎了上来，接过药材就往厨房去熬药。

  婉兮回了自己屋，见四下无人，悄悄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时光仿佛静止，当初她匆忙间藏进来的珍珠、玛瑙等珠宝，还有几箱十两一锭的银锭，都安安稳稳地放在角落里。

  珠宝在这乡下地方用处不大，婉兮的目光落在银锭上。

  想起水根婶说一头耕牛要二十两，她伸手掂了掂银锭，心里盘算着：拿两三锭出来，足够买头牛了。

  可转念又犯了难。

  这些银锭来历不明，凌景行心思细，要是突然拿出这么多银子，他定然会追问。

  怎么解释才能不引起疑心？

  婉兮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稳妥的法子，只能先暂时放下银锭的事。

  她瞥见空间角落里堆着的白面，就先抱出两袋白面，拎着去了灶房。

  见青姨娘正在添柴熬药，婉兮把白面给她：“这是我刚才在村里跟水根婶买的白面，她家里磨了新面，我想着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也给爹病中补补身子。”

  青姨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还是你想得周到，这白面金贵，回头蒸点馍。”

  一边添了一把柴，一边对婉兮道：“外面冷，婉兮，你快回屋吧。”

  婉兮见她忙得团团转，便直接去了秦氏的东屋。

  推门便见秦氏正坐在炭盆边做针线，她笑着走过去，在对面的小凳上坐下。

  “婶子，我来跟你搭个伴，这冷天里一个人做活，手指头都冻得发僵。”

  秦氏往炭盆里添了块炭，火星子噼啪跳了两下，屋里顿时更暖了些。

  “下雪天，手僵得握不住针了。”

  婉兮拿起自己未绣完的丝帕，慢慢绣着。

  现在绣活的进度比平日里确实慢了不少。

  她无奈地笑了笑：“这天气一冷，连做活都要磨性子，看来这个月的绣活，怕是要迟交些了。”

  “跟掌柜的说说吧，看通融一下。”秦氏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丝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说起来，这人啊，还是得有个本事傍身才好。甭管是男子还是女子，手里握着一技之长，到哪儿都饿不死，心里也踏实。”

  婉兮深以为然，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咱们凌家千里迢迢从京城贬到这西川蛮荒之地，若不是当年爹和景行学了些诗文经典，能去县衙做文书抵劳役，怕是早就被繁重的劳役压垮了。咱们女子虽不能抛头露面做事，好在还能绣些丝帕换钱，勉强维持家里的生计，不用愁吃愁穿。”

  “你说得在理。”秦氏点点头，话锋一转，又提起景乔，“不过乔儿这孩子，打小就对读书学文没兴趣，先生教的字，转头就忘。倒是这次买了地，他天天跟着村里老农学翻地、学施肥，眼睛都亮了，看来是真对种地上心了。”

  “乔兄弟这样也挺好。”婉兮放下绣针，语气温和，“士农工商，咱们家现在是戴罪之身，仕途是没指望了，可若是能把地种好，有个安稳的收成，往后一家人衣食无忧，平平安安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拉着家常。

  一时见到青姨娘打帘子进来。

  “我也过来做点绣活。”青姨娘笑着道。

  秦氏连忙问：“大哥怎么样了？喝了药有没有好些？”

  “老爷喝了药就睡下了，脸色比早上好看些，夫人正守在床边呢。”青姨娘说着，拿出自己的绣框。

  婉兮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个靠近炭盆的位置：“快坐下烤烤火，外面冷。”

  青姨娘坐下后，目光落在婉兮手里的丝帕上，忍不住夸赞：“婉兮这绣活真是越来越精湛了，你看这朵兰草，针脚又细又匀，颜色也配得雅致，一看就比市面上那些强多了。”

  婉兮被夸得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再过两天，景行去县城时，我让他把剩下的丝帕都给吴掌柜送去。上次景行回来还说，吴掌柜特意带了话，说现在县里的有钱人家，都喜欢咱们绣的丝帕。”

  秦氏砸砸嘴，又笑道：“说起来，咱们这丝帕能受欢迎，还多亏了明月儿的画。”

  婉兮见说到这里，便话锋一转：“其实我心里还有个想法，琢磨好些日子了，正好跟你们说说。”

  秦氏和青姨娘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目光落在她身上。

  婉兮继续道：“上次我去县城送丝帕，看见铺子里有位夫人提了一嘴，说要是能做些丝帕之外的绣品，比如璎珞、荷包、炕屏之类的，就更好了。”

  说着婉兮看了看二人：“我回来就一直在想，咱们总不能一直只绣丝帕，若是能把绣活的品类扩一扩，说不定能多些进项。”

  青姨娘一脸的疑惑：“扩一扩？可是只怕我们忙不过来呀。”

  婉兮笑道：“我寻摸的是，等开春后，咱们攒些银子，跟掌柜谈谈，看能不能合伙开个小绣坊。青姨娘你的绣活那么好，到时候咱们还能找些村里或邻村的女孩子，教她们些基础绣活，让她们帮着做些简单的活计。这样一来，咱们不用再没日没夜地赶工，还能给穷人家的姑娘们添条生计，岂不是两全其美？”

  青姨娘听得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琢磨着：“这个想法好！”

  秦氏也跟着点头：“青姨娘的绣活是老底子，教姑娘们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咱们也能松口气，不用再天天熬夜赶活。”

  婉兮见两人都认可，心里也松了口气，笑着说：“我也是瞎琢磨着，可以让景行找个由头去跟吴掌柜探探口风，看看他愿不愿意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