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跟水根婶拉闲话

  眉姨娘的离开，让凌远道大受打击。

  直接就病倒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不停地咳喘，脸色蜡黄得吓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周氏守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边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敷额头，一边哽咽着念叨：“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这个家还得靠你撑着……”

  凌景行站在床边，看着病榻上的父亲，又看了看抹泪的母亲，心里沉甸甸的。

  县衙的差事不能耽误，劳役更是半点马虎不得。

  若是因为父亲病倒不能按规定服劳役，指不定又会惹来什么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把景徇叫到身边。

  景徇刚从自己屋里出来，眼底还带着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眉姨娘的离开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既羞愧又难受。

  “景徇，”凌景行看着弟弟，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沉重，“爹现在病倒了，家里不能再出任何岔子。咱们家的劳役还没结束，若是因为没人当值误了差事，朝廷怪罪下来，咱们谁也担不起。”

  他的话没错，现在的凌家，经不起半点风浪，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景徇默默点了点头。

  “所以从今天起，你跟我一起去县衙。”凌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来，你能帮我搭把手，整理文书、跑腿送信这些活，你学着做；二来，也能转移下注意力，别总闷在屋里钻牛角尖。”

  景徇眼眶微微泛红，低声说：“大哥，我知道了。我跟你去县衙，不让你和爹操心。”

  凌景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景徇跟着凌景行去了县衙，家里跑腿的活儿便落在了景乔身上。

  凌远道病着，凌景行一早便嘱咐景乔去村里请桑大夫。

  景乔不敢耽搁，揣着银子就往外走。

  桑大夫来仔细诊脉，又开了药方。

  景乔便准备跟着桑大夫去抓药，婉兮突然也想去村里走走，便叫住他：“乔兄弟，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村里吧。”

  她整日在家中呆着闷，正好去看看水根婶和王嫂她们。”

  周氏在一旁听了，连忙叮嘱：“外面还冷，你怀着孕，可得仔细些。”

  “娘放心，我慢些走，不碍事的。”婉兮笑着安抚。

  秦氏也跟着嘱咐景乔：“乔儿，路上多照看你大嫂，别让她累着。”

  景乔用力点头：“知道了！”

  两人踩着残雪往村里走，小路两旁的麦田盖着薄雪，透着几分冬日的静。

  到了村口，婉兮便让景乔先去桑大夫家抓药：“你先去抓药，早点回来给爹煎上，我去水根婶家等你。”

  “好！大嫂你别走远！”景乔应着，转身往桑大夫家的方向去了。

  婉兮走到水根婶家院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婶子在家吗？”

  屋里立刻传来水根婶的声音：“是谁呀？”

  紧接着门就开了，水根婶见是婉兮，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哎呀，是凌家娘子！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多冷！”

  婉兮跟着进了屋，屋里生着炭盆，暖意扑面而来。

  水根婶拉着她坐在火盆边。

  “这么冷的天，怎么想着过来了？是不是家里有啥事儿？”

  “就是想来看看您，”婉兮把手放在火盆上方暖了暖，笑着说，“顺便跟您拉家常。”

  正说着，王嫂也掀帘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个陶盆，见了婉兮也笑道：“凌家娘子来了，巧了，我刚烤了白薯和栗子”

  说着，便拿出火拨子，在火盆里扒拉了几下。

  掏出几个香喷喷的白薯和栗子，吹了灰，拿布包着捧给婉兮。

  “快尝尝，刚烤好的，甜着呢！”

  婉兮拿起一个温热的栗子，剥了壳尝了尝，甜糯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心里也暖了。

  她咽下栗子，才说起正事：“婶子，王嫂，我们家前些天把张婆子那块地买下来了。”

  水根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哦！我说最近村里都在说张婆子的地卖了，原来是你们家买了！那地可是块好地，离河边近，浇水方便。”

  王嫂也附和：“是啊，就是荒了几年，好好拾掇拾掇，开春就可以种，收成错不了！”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婉兮笑着说，“景乔这几天还跟着村里人学翻地呢，打算先把地松松，再埋些鸡粪当肥料。不过我们家也拾掇不过来这么多地，想着问问您二位，村里有没有农户还需要租地的？租子好商量。”

  水根婶和王嫂对视一眼，水根婶先开口：“这事儿好办！村里好几户人家地少，够不上吃的，正愁没地种呢！我回头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抽空去你家找你商量！”

  王嫂也点头：“对！保准给你找些勤快的农户，把地种得好好的，你就放心吧！”

  婉兮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些天，她心里总记挂着这事。

  水根婶她们对村里熟悉，有她们帮忙牵线，租地的事就稳妥多了。

  王嫂搓着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补充：“对了凌家娘子，我还能问问邻村的人！邻村好些人家没地种，说不定也想租，到时候人多了，你们还能挑挑勤快的农户！”

  水根婶点点头，接过话茬：“那倒是！邻村不少人都租张员外家的地，那老东西心黑，租子要得比旁人多三成，农户们背地里都怨声载道呢！要是知道你们家租地，租子又好商量，保准乐意来！”

  “张员外？”婉兮捧着白薯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装作随意地问，“婶子，邻村的张员外……有几位呀？”

  水根婶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还能有几个？就一个！姓张的开着杂货铺，家里有百十来亩地，在邻村算是顶有钱的主儿了，就是为人不怎么样，爱占小便宜，还特别好面子。”

  婉兮没再说话，心里却已透亮。

  这邻村的张员外，定然就是跟眉姨娘私通、带她走的那个。

  正想着，王嫂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语气：“说起来，我今早还听邻村的人说，张家最近要办喜事呢！说是张员外要娶个续弦夫人！”

  婉兮脸上勉强牵起一抹尴尬的笑，没接话。

  可王嫂没察觉她的异样，反而越说越起劲：“我那亲戚还说，张员外要娶的那位，据说是从京城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子，长得特别标致，还有风韵呢！”

  “京城来的？”水根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婉兮，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凌家娘子，你们不也是从京城来的吗？说不定你们还认识这位夫人呢！”

  婉兮垂下眼帘，心里暗自苦笑。

  何止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