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学着种地

  给家里人发月钱的事，除了眉姨娘背地里嘀咕了两句，其他人都没说什么。

  倒是凌远道摆摆手，说自己上了年纪，平日里也用不上钱，执意不要。

  周氏也私下拉着婉兮，把自己那五十文推了回来。

  “我的就不用给了，添给你二婶吧。”

  婉兮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周氏就叹了口气。

  “你二婶是寡妇，景乔又还小没独立门户，手里多攥些钱，他们母子也踏实些。再说家里的活计，她又做绣活又忙家务，比谁都辛苦，这钱该她得。”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咱们大房人多，难免有挑事的，你二婶这边，能多顾着点就多顾着点。”

  婉兮默默点头，心里也赞同。

  秦氏性子温和，对自己也一向和气。特别是自己怀孕以来，秦氏都是抢着做家务活，比起周氏这个婆母，秦氏对自己要和善得多。

  平心而论，婉兮也确实想多给些倾斜。

  入冬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婉兮和青姨娘便在堂屋里生了炭盆，凑在一起做针线。

  这天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粒子，周氏坐在一旁纳鞋底，看着雪越下越大，忍不住皱起眉：“这雪一下，路就滑了，老爷和老大在县里来回跑，可别摔着。”

  “可不是嘛，”秦氏放下手里的绣绷，也跟着发愁，“天这么冷，饭菜送到县里，早就凉透了，哪还吃得下。”

  “我有主意，”婉兮抬头笑道，“等会儿景乔送饭菜的时候，我拿厚棉被把食盒裹紧了，再垫两层棉絮，路上多捂一会儿，到了县里好歹能热乎些。”

  周氏点点头，忽然转向秦氏，语气放缓了些。

  “对了弟妹，前儿听老爷说，景乔想跟着村里人学种地？”

  秦氏浅浅地笑道：“这孩子自小就不爱读书，更不愿意跟着伯父和兄长去做文书，能愿意学种地，也是件正经事，总比游手好闲强。”

  “那不如就让他跟徇儿一起，”周氏琢磨着说，“开春暖和了，跟着村里有经验的老农学，慢慢学总能学会。”

  “我看行，”婉兮笑着插嘴，“咱们不是现在有十八亩地嘛，到时候留几亩租出去，再分两三亩给景乔和景徇，让他们自己学着拾掇。种好了有收成，种差了也能长经验，总算是个营生，往后也能靠自己吃饭。”

  周氏和秦氏都连连点头，觉得这主意妥当。

  婉兮又想起绣活的事，语气轻快了些：“开春咱们再攒些银子，就能买头牛或者骡子了，种地也能省些力气。对了，瑞福祥的吴掌柜还说，咱们的丝帕现在卖得可好了，连邻县的都来问，往后收入还能再多些。”

  正说着，周氏忽然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对了，近来眉姨娘怎么总爱出门闲逛？天天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外面瞎晃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入冬后为了省炭火，大家基本都聚在堂屋里做事，只有眉姨娘要么躲在自己屋里，把炭盆生得旺旺的。

  要么就整天往外跑，每次回来还揣着糖糕、瓜子之类的吃食，问她去了哪里，也只含糊其辞。

  周氏先前也劝过两次，可眉姨娘根本不听，周氏性子懦弱，也没辙，最后只能任由她去。

  眼看日头爬到了中天，近了晌午。

  青姨娘放下手里的绣活，起身准备去厨房做饭。

  秦氏刚要跟着起身搭把手，就见院门口探进个脑袋。

  景乔扛着一把锄头，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裤脚还沾着些泥土。

  “乔儿？你这是去哪了？”秦氏又惊又奇，连忙迎上去，伸手想帮他接锄头。

  “这么冷的天，还扛着锄头往外跑，冻着了可怎么好？”

  景乔把锄头往墙角一放，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些兴奋。

  “娘，我去咱们家新买的地里了！跟村里的李伯学翻土。村里人说咱们那地闲置了好些时间，得先把土翻松了，把草根捡干净，开春才能种庄稼。”

  他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又笑道：“李伯还教我，咱们养的鸡鹅拉的粪便别浪费，往后攒着埋进地里，能当肥料，等开春再耕的时候，地就肥得很，种啥都长得好！”

  秦氏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不像往日那般毛躁，也笑了，伸手拍了拍他沾着泥点的袖子。

  “快进屋，屋子里烧了热水，你自己倒些，先把脸和手洗干净，暖和暖和，一会儿吃了饭，给你伯父和大哥送饭。”

  “哎！”景乔应了一声，就往屋里走。

  进了堂屋不忘跟婉兮和周氏打了声招呼。婉兮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景乔进了堂屋，见了周氏和婉兮，忙规规矩矩地问好：“祖母，大嫂。”

  婉兮抬眼看向他，见他脸颊冻得通红，忍不住笑了：“刚从地里回来？快歇歇，桌边铜壶里温着热水。”

  “哎！”景乔应了一声，拎起铜壶就往外走。

  不多时，青姨娘就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酸菜炖腌肉的香气瞬间飘满了屋子，醇厚的肉香混着酸菜的清爽，勾得人食欲大开。

  婉兮放下绣活，转身回屋抱出一床厚棉被，仔细裹在装着饭菜的食盒外，里三层外三层缠得严严实实。

  、秦氏凑过来，又帮着掖了掖，叮嘱景乔：“路上雪滑，慢些走，别摔着。到了县衙，记得让你大伯趁热吃。”

  景乔接过食盒，应了声“知道了娘”，便踩着雪往院外走。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周氏才转头看向婉兮，关切地问：“老大媳妇，近来身子怎么样？还是没什么胃口吗？”

  婉兮轻轻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嗯，还是不太想吃东西，有时候闻着油味还会犯恶心。”

  周氏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才刚显露出一点浅浅的弧度，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婉兮的手背，柔声安慰：“没胃口也得多吃些，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是啊老大媳妇，”秦氏也跟着劝，指着桌上的酸菜炖腌肉，“今天特意多放了些酸菜，解腻开胃，还蒸了软乎乎的白面馒头，你尝尝，说不定能多吃两口。”

  婉兮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又看了看周氏和秦氏关切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