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眉姨娘跑了

  凌远道和凌景行顶着风雪回到家，身上落满了细碎的雪花，一进门就带来一股寒气。

  婉兮连忙起身，拿过干净的布巾递给他们：“爹，景行，快擦擦雪，屋里烧了炭火，暖和暖和。”

  两人擦了擦身上的雪，刚在堂屋坐下，青姨娘就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凌远道扫了一眼饭桌，发现少了个人，不禁皱起眉问景徇：“你姨娘呢？怎么没过来吃饭？”

  景徇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筷子，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我不知道啊，我今天也没见着姨娘，还以为她在屋里歇着。”

  凌远道放下碗筷，脸色沉了下来：“去看看她屋里有没有人。”

  景徇忙起身走到眉姨娘的房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

  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炭盆早就熄了，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爹，姨娘她……”景徇回来说，“她不在屋子里。”

  凌远道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一个妇道人家到处跑，她到底去哪了！”

  大家心里都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预感，却没人敢多说什么，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到了夜里，婉兮偎依在凌景行的怀里，听着窗外风雪的声音。

  凌景行伸手轻轻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婉婉，明年我和爹的劳役应该就能免除了，到时候我就能多在家陪陪你，也能帮着打理地里的活计。”

  婉兮抬头看着他，笑着说：“那正好，你回来种地，景乔今天还去村里跟李伯学翻地施肥了，说得头头是道，看来是真上心了。”

  “乔兄弟现在确实沉稳多了，”凌景行也笑了，“等他再学些时日，往后就能分出去独立门户，咱们新买的地可以分他几亩，让他自己学着经营。”

  “景徇也可以帮你打理县衙的文书，”婉兮又道，“不过他年纪也不小了，以后也是迟早要分出去的。”

  提到分家产的事，凌景行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现在家里刚安稳些，景徇和乔兄弟年纪都还轻，分家也是以后的事情。再说……今天眉姨娘这事，也让我心里没底。”

  眉姨娘的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

  第二天一大早，眉姨娘回来了，可身旁还站着个穿着绸缎衣裳、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

  正是隔壁村里的大户张员外。

  “眉姨娘，你这是要干什么？”凌景徇皱着眉，看着她二人。

  眉姨娘却不看他，径直走到堂屋中央，下巴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鄙夷：“老爷，我要跟你和离！这破落户我是待不下去了！”

  凌远道刚放下碗筷，闻言猛地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你说什么？和离？你可知廉耻二字怎么写！”

  “廉耻能当饭吃吗？”眉姨娘冷笑一声，伸手挽住张员外的胳膊，炫耀地看着凌家人，“张员外愿意娶我做续弦正夫人，他家有良田百亩，还有铺面，不比在你这茅草屋里受苦强？”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凌家众人都懵了。

  景徇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眉姨娘：“姨娘，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走了，孩儿怎么办？！”

  “你是凌家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眉姨娘甩开他的目光，刻薄地看着大家，“我在凌家受够了！每天做不完的活，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淡饭素菜，连炭火都要省着用！张员外说了，娶了我，我就能穿绫罗绸缎，吃香的喝辣的，哪像在这里，跟着你们一起喝西北风！”

  张员外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凌老爷，我知道你们以前是京中的大户，调教的姨娘确实不一般。我是乡下人，不过愿意给她正夫人的名分。你们凌家现在这光景，也确实委屈了她，不如就痛快些，大家好聚好散。”

  “你这个畜生！”凌远道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张员外的鼻子怒斥。

  “我凌家就算落魄了，也容不得你这般欺辱！眉姨娘，你别忘了，你是我凌家的姨娘，这般背主私通，就不怕遭天谴吗？”

  眉姨娘却毫不在意，反而从包袱里掏出几锭银子，拍在桌上：“这是张员外给的补偿，够给你们买些炭火了！识相的就赶紧写和离书，不然我就闹到县衙去，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凌家的丑事！”

  婉兮坐在一旁，看着眉姨娘也很无语。

  不过她内心竟然隐隐有些快感。

  这眉姨娘成天在家里挑事，如今来这一出，离开凌家还好一些。

  当然对凌家来说，这简直就是把他们仅存的脸面踩到了泥地里。

  一个姨娘，竟然嫌弃主家，闹着要改嫁，凌家的面子算是丢尽了。

  连周氏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胸口说不出话，秦氏只是红了眼眶，不住地叹气。

  最难过的是景徇，他攥紧了拳头，看着眉姨娘，颤抖着问：“姨娘，你真的要走？你真的不要我们了？”

  “当然是真的！”眉姨娘嗤笑一声，“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就姓张了，再也不是你们凌家的人！”

  说着眉姨娘就挽着张员外得意地往外走。

  凌远道气得说不出话，猛地咳嗽起来，凌景行连忙上前扶住他，轻声安慰：“爹，您别气坏了身子，这种不知廉耻的人，不值得您动气。”

  院门外传来眉姨娘和张员外的说笑声，景徇听得捂住脸哭起来。

  雪还在下，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堂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凌远道压抑的咳嗽声，和周氏低低的叹息声。

  最难受的，还得是景徇。生母做出这种事，他完全无法接受。

  婉兮拉拉凌景行袖子，问看老爷气得不行，他今日是不是帮他告个假，别去县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