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还算明白事理

  秦氏很识趣地轻手轻脚退出了屋子，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凌景行扶着婉兮慢慢靠坐起来。又从床尾又抽了两床褥子，仔细垫在婉兮的背后，让她靠着舒服一些。

  这才开始喂婉兮喝药。

  婉兮一口一口喝着苦涩的药水，目光落在凌景行满是担忧的脸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会儿了。”凌景行轻声道，“刚到院门口就听见二婶说你不舒服，急得我赶紧跑进来。”

  喝完药，婉兮还觉得头晕得厉害，连说话都觉得费力，只能静静看着他。

  凌景行见她这模样，又柔声道：“饿了吧？我回来的时候在灶房熬了小米粥，温在锅里呢，给你盛一碗？”

  婉兮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吃不下，没胃口。”

  “吃不下也得吃一点。”凌景行拿了一件衣服披在婉兮肩上，“你发着烧，空着肚子怎么行？”

  婉兮定定地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们吃过没？”

  凌景行伸手理了一下她散落的发丝：“我们都吃过了。对了，你今天从镇上买的卤下水，闻着就香，我跟爹、景徇还有景乔都觉得味道好，一点儿都没剩。”

  婉兮听了，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打趣他：“那不是泥腿子才吃的东西吗？仔细脏了你们的嘴？”

  凌景行也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咱们凌家现在的光景，连人家泥腿子都比不上呢。”

  听见凌景行这么说，婉兮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娘要是听见这话，又该不高兴了。”

  凌景行放下空药碗，用帕子轻轻擦去婉兮嘴角残留的药汁，叹了口气。

  “我娘她……是有些拎不清，总还想着从前的日子。”

  “她今天又给你委屈受了是不是？回来后，爹已经跟她好好说过了，让她别总揪着小事跟你置气。”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凌景行转身去开门。

  只见凌明月攥着衣角站在门口，小脸上满是局促不安。

  凌景行忙把她让进屋子。凌明月看到婉兮，都快要哭出来了。

  “嫂、嫂子……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母亲才责备你……”

  凌景行揉了揉她脑袋，柔声道：“明月儿，别多想，跟你没关系。”

  凌明月有些迟疑，把手里一个纸包递给婉兮。

  凌景行替婉兮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桂花糕，还是婉兮从县城里买回来的。

  “嫂子，”凌明月的声音更低了，“二婶说你喝了药。药苦，你吃块桂花糕吧，甜的。”

  婉兮看着小姑子水汪汪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明月儿，谢谢你，有心了。”

  凌明月偷偷看了眼兄长，又看了看婉兮，似乎还想说什么。

  “明月儿，别多想。嫂子没生你的气，她现在病着，让她好好休息，你先回房好不好？”

  凌明月乖巧地点点头，又朝婉兮小声说了句“嫂子好好养病”，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婉兮看着凌景行，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我没生明月的气，这话要是让你娘听见了，指不定又要琢磨，说我没生明月的气，那就是在生她的气。”

  凌景行一愣，连忙摆手：“我、我没这个意思啊！我就是怕明月多想，才那么说的！”

  婉兮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你没这意思，可你娘耳朵里听着，就会是这个意思。”

  凌景行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转了一下，凌景行决定不正面回应。于是他凑上前，讨好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笑着哄道。

  “好啦好啦，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我娘知道你病了，心里也过意不去，还特意吩咐青姨娘熬了粥，说给你补补身子。我现在就去把粥端来，你多少吃两口，好不好？”

  婉兮不忍拂他的意，轻轻点了点头。

  不多时，凌景行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婉兮坐起身，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

  粥熬得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婉兮没什么胃口，却也慢慢喝了小半碗。

  喝完粥，凌景行扶着她躺下来，细心地把被角掖到她下巴底下，又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轻声道：“快睡吧，好好歇一歇，病才能好得快。”

  婉兮乖乖点头，眼睛刚要闭上，突然想起什么，又猛地睁开：“对了，鸡和鹅还没喂，还有灶房的柴火……”

  “我都弄好了！”凌景行连忙按住她要抬起的手，“你呀，就别操心这些了，安心养病。”

  婉兮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不一会就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冰冷的宫墙，没有刺耳的指责，睡梦中，她只觉得自己倚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手心一直传来阵阵暖意，说不出的安全与稳当，乱七八糟的噩梦再也没有出现。

  第二天一早，婉兮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消散了大半，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动了动身子，才发现凌景行半靠在床榻上，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还牢牢握着她的手，竟是这样守了她一夜。

  她侧过头看着他，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好看的下颌线，眉眼间没了往日的纨绔气，多了几分沉稳。

  婉兮心里忽然一动，忍不住把脸埋进他温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凌景行被她的动作弄醒，睁开眼睛就看见她埋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些了吗？昨晚看你睡得不踏实，我就想着搂着你，说不定能睡得安稳些，果然没再做噩梦了吧？”

  婉兮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嗯，好多了。”

  凌景行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受到温度正常，终于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发烧了。今天你别去县衙送饭了，让景乔跑一趟就行，他年轻，腿脚快，正好也让他多活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