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对劲啊

  陈桂枝笑着对小丫和铁蛋说：“小丫，铁蛋，你们回家拿个大碗来，婶子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一碗豆花花不了几个钱，孩子们能玩到一起，将来互相照应也好。

  小丫好奇：“婶子，啥好吃的？”

  陈桂枝卖关子：“拿碗来就知道了。”

  “行！”小丫对弟弟说，“毛豆，你跟丫丫玩会儿，我回家拿碗。”见毛豆点头，她撒腿就跑。

  铁蛋年纪小，没那么多主意，跑回家直奔厨房，在家人注视下抱了个比脑袋还大的破碗就往外跑。他爹周大壮一把揪住他后领子：“铁蛋！你抱碗干啥去？”

  铁蛋缩着脖子：“隔壁伯母让拿的。”

  周大壮和媳妇对视一眼，满脸疑惑：“她让你拿碗干啥？”

  “伯母说给我好吃的。”

  周大壮眉头一挑。周嫂子端着鸡食往鸡窝走，不太理解陈桂枝的做法：“这些天又是给饼又是给馒头的，昨天把丫丫放咱家半天还送碗米，嫂子手太松了。”说着把鸡食撒进栏里，嘴里咯咯咯叫鸡来吃。

  “你们懂啥？这叫会做人。”坐在屋檐下抽旱烟的陈老三说，“我冷眼瞧着，赵桂枝家那仨孩子都机灵，不然别人想不到的买卖他们咋能做起来？你去村里看看，这几天多少人跟风。”他吐口烟，一副看透世事的样儿，“莫欺少年穷。别人家咱管不着，邻里处好关系，将来有事还能有个帮衬。让铁蛋带个蛋过去吧，不能白拿人家东西。”

  “哎。”周嫂子应了声，从鸡窝掏出两个蛋，让铁蛋带一个给陈桂枝。

  ……

  陈桂枝先给小丫盛了碗豆花，告诉她可以放糖或盐吃，就让她带毛豆先回去了。铁蛋好久没来，陈桂枝以为他玩忘了，正想让招娣送一碗去，却见铁蛋抱着大碗进门，碗里还放个蛋。

  “伯母，我娘说不能白吃你家东西，让带个蛋给你。”

  陈桂枝没推辞，接过碗笑笑：“好，伯母给你多盛点。”盛了满满一碗，怕孩子端不稳，让招娣送他回去。

  钵里的豆花分出去两大碗，还剩三分之二。锅里的豆花凝固后可以压豆腐。镇上摊位今天只砌个灶，石头中午应该能回来。自家吃点后，切几块豆腐让他送去杨家沟。娘家人多，这些豆花够一人分一小碗。剩下的豆腐自家留两三顿的量，其余切小块放铺稻草的竹筐里发酵几天。等豆腐长白毛就能腌酱豆了。

  石头快中午时回来的。“娘，灶砌好了，金师傅说晾两天就能用。”

  陈桂枝点头：“下午你去姥姥家一趟，送点豆腐豆花给他们尝尝。”她盛出四碗豆花，“你们吃甜的还是咸的？”

  丫丫第一个喊：“我要甜的！”

  招娣说：“我也甜的。”

  陈桂枝看石头：“石头呢？”

  石头挠头，没吃过这新鲜东西：“我跟娘一样就行。”

  “我倒喜欢咸的。”陈桂枝转身去拿糖盐。石头看她背影：“那我也咸的。”

  母子四人各喝一大碗豆花。石头挎着篮子去杨家沟，陈桂枝继续忙她的酱豆。

  杨老栓和马氏看着石头送来的豆花豆腐，一脸严肃地把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叫来开会。以前都是他们往杏花村送东西，很少见赵桂枝往回送。这几天咋了？又是饺子又是豆腐豆花的，哥哥们帮点忙还按行情给工钱。自打女婿没了，怕女儿在婆家受委屈，每年农忙都去帮半个月工，可从没见回一个子儿。现在这架势，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该不是不想过了，还一点算一点？

  不光老两口纳闷，三个舅妈也惊讶，跟见鬼似的。连平时嘴不饶人的大舅妈都迷糊了。上回赵桂枝回娘家，她是嘴贱嘟囔了句“讨债的来了”，可那是玩笑话。以前她不痛快时当面都说过，咋这次就当真了？

  杨老栓问石头：“你们分出来日子紧巴，咋还给我们送吃的？”

  石头挠头——姥爷都想不通的事，他哪想得通？这些天他习惯了，娘说啥他做啥，别的懒得想。解释不清，只能装糊涂摇头：“不知道。”

  杨老栓想了想，怕女儿是不好意思开口，才送东西来暗示要粮食，又问：“家里粮食够吃吗？”

  石头点头：“够。”

  马氏插嘴：“你娘最近忙啥呢？”

  石头老实回答：“娘在镇上租了个摊位，想卖芝麻饼，棚和灶都搭好了，后天开张。”

  杨大山眉头一挑：“就我跟你二舅前几天吃那个？”

  石头点头：“是。”

  屋里人对视一眼，杨老栓愁得直揉眉心：“她一个没出过门的女人家，哪会做买卖？买卖要那么好做，不都发财了？有这工夫，让你三个舅帮着开两亩荒地种着多好？回头钱没赚着，本钱都赔光了。”

  气氛有点沉重，石头抿着嘴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