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费力不讨好的事不干

  招娣看着小丫张牙舞爪的样子，又被逗笑了：“跟你奶奶简直一个样！”

  “是吧是吧！”小丫像找到知音，亲热地挽住她胳膊，“我当时被她吓得都不敢靠近你家。后来她腿摔了，你要帮婶子带丫丫，出门更少了。”她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你奶奶虽凶，至少给你们口饭吃。现在分出来，啥都得靠自己了。”

  招娣一点不担心：“说不定比以前过得还好呢。”

  小丫笑了：“也是，我娘说一家人心齐，劲儿往一处使，日子肯定越过越好。”她站起来，“不跟你多说了，还得帮我娘割草喂鸡鸭呢。”

  招娣点头：“去忙吧。”

  傍晚石头回家，跟陈桂枝说了镇上摊位的进度。在铁蛋和他兄弟帮忙下，棚子搭好了，还装了木门上了锁。青砖锁在棚里，等明天砌灶。灶砌好还得晾两天，正好定的鏊子也好了，估计三天后能开张。

  趁这几天有空，陈桂枝想试试做酱豆成不成。天热了豆子容易坏，得抓紧。她不敢做多，把二十斤黄豆泡了一半。第二天吃过早饭，就挑着泡好的豆子穿过门前水田，去对面陈金水家。全村就两户有石磨，他家最近。

  陈金水媳妇姓周，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见陈桂枝挑着桶往她家来，周嫂子停下嗑瓜子，上下打量她。虽然穿得破旧，但干净利索，精神头足，跟以前判若两人。

  “你来干啥？”

  寡妇门前是非多。陈桂枝怕她误会，赶紧说明：“周嫂子，你家石磨现在用吗？我想磨点豆子。”

  周嫂子把瓜子壳随手一扔：“我家石磨可不白用。”

  “嫂子放心，不白用。”陈桂枝从腰间掏出两文钱，“我知道平常收三文，我就十斤豆子，两文行不？”

  周嫂子掂掂钱，转身进院：“进来吧。”

  陈桂枝挑着豆子跟进去。陈金水家的石磨放在院墙角，他闺女正坐窗边学绣花，儿子没在，可能跟爹下田了。陈桂枝把石磨上的稻草拿开，舀水冲干净，开始磨豆子。

  周嫂子没事干，靠门框上看她。见她干得卖力，有点佩服。一个女人带仨孩子单过不容易，忍不住问：“你磨豆子做啥？”

  陈桂枝一边推磨一边笑：“之前在娘家学了点手艺，一直没试。现在要养孩子，想试试成不成，赚点是点。”

  “你三十出头还年轻，没想过再找个人？”周嫂子又问。

  陈桂枝摇头：“没有。”孩子都三个了，还改啥嫁？改嫁了孩子咋办？哪个男人能把别人孩子当亲生的？再熬几年石头成年了，家里有男人撑门面，她也轻松。真要改嫁，日子不一定比现在好，说不定还得再生孩子，那才没完没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她才不干。

  磨完十斤豆子花了半个时辰。陈桂枝跟周嫂子打了招呼，挑着两桶豆浆刚出院门，碰上从田里回来的陈金水父子。

  陈金水见陈桂枝从自家出来，有点懵：“这是？”

  周嫂子上前挡他视线：“人来借石磨磨豆子，你瞎看啥？”

  陈金水忙解释：“我没……我就是没想到家里突然出来个人。”

  周嫂子不由分说揪他耳朵：“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陈金水捂耳朵求饶：“媳妇儿松手，我真没有……”

  陈桂枝不好再看戏，怕波及自己，赶紧挑着豆浆回家了。

  到家没见招娣和丫丫，陈桂枝以为她们去隔壁小丫家玩了，没去找。正好孩子不在，她先忙手头的活。用补好的旧布把豆浆过滤一遍，然后生火煮开，转小火熬一刻钟，撇掉浮沫。把昨天从药铺买的石膏用温水化开，因为没有合适容器，先把一点石膏水倒盆里，冲入豆浆搅匀，剩下的直接倒锅里。前世别的本事不多，但为让孩子吃上健康的，练就了一身厨房手艺。幸好会点这个，不然到这都糊不了口。

  忙完这些，她又挑着桶去山泉边刷干净，挑两桶水回来把院里菜地浇了一遍。之前从杨家沟带回来的菜苗长得挺好，隔壁铁蛋娘送的韭菜也活了。再养几天就能割一茬了。

  “娘，我们回来了！”

  刚放下桶，招娣和小丫抬着竹篮，带着丫丫、铁蛋和毛豆回来了。陈桂枝看篮子里满满一筐蕨菜：“你们去哪儿摘的？别乱跑，山里碰上野兽危险！”

  “娘放心，没进深山，就在山边荒地摘的。”招娣说着从篮子里掏出四个蛋，“丫丫还在草堆里捡了四个野鸡蛋呢！”

  陈桂枝接过蛋：“还有野鸡蛋？”

  “可惜没看见野鸡，”招娣嘿嘿笑，“就算看见我们也抓不着。”

  她和小丫年纪都不大，正经事干不了啥，但两人一起还能使点劲。那三个小的，给他们定个规则，摘蕨菜这种活干得可起劲了，争先恐后想赢。她跟小丫说好了，回头蕨菜卖的钱，她拿六成，小丫和毛豆拿三成，剩下一成给铁蛋。毕竟她出力跟小丫一样多，还负责找买主。小丫平时在家一分钱赚不到，跟招娣能赚点她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