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脏了洗洗就行

  早晨的书院很安静，青砖灰瓦看起来很庄重。学生们背着书包陆续走进去，没多久就传来了读书声。书院周围很干净，除了旁边几家书店，没有别的店铺。氛围不错，摊位离书院近，以后丫丫上学也方便。

  招娣和陈桂枝没多待，回到铁蛋划的摊位时，卖完蕨菜的石头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娘，你觉得这儿咋样？”

  陈桂枝看了看四周：“就这儿吧，离书院近，不愁没人。以后丫丫上学也方便。”

  “婶子真定了？”铁蛋突然从旁边巷子走出来。平时村里人见他都躲着走，他以为陈桂枝也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但她没有，反而笑着点头。

  “定了，这儿挺好。谢谢你给我们找这么个好地方。摊位费今天给你吗？”

  铁蛋有点意外，很少有大辈对他这么和气。“费用不急，等搭棚修灶的时候再给吧。”

  陈桂枝又问：“你认识会搭灶的师傅吗？我想今天开工，过几天鏊子好了就能开张。”她本想叫哥哥们来，但现在农忙，刚让人回去又叫来，怕嫂子们有意见。

  “有。”铁蛋收了摊位费，带他们去找了郊外的搭灶师傅金师傅。工钱两天五十文。买搭棚的木头和灶台的砖又花了近四百文。陈桂枝手里的钱这几天用下来，只剩五钱了。石头已经懒得算账，开始学会接受现实。

  忙活一上午，把材料运到摊位已是中午。陈桂枝为感谢铁蛋，请他吃了碗鸡蛋面。吃完饭，母女俩买了几个肉包和馒头，去药铺买了点石膏就先回家了。石头留下给金师傅帮忙。有铁蛋看着，出不了什么事。

  到家时，丫丫、铁蛋和隔壁小丫的弟弟毛豆正蹲门口用泥巴捏东西。本来只有丫丫和铁蛋玩，大一点的毛豆没忍住也加入了。

  “丫丫！”招娣老远看见弟弟就喊。

  丫丫抬头看见娘和姐姐，高兴地站起来，沾满泥的手下意识往身上蹭了蹭就跑过来。半天没见家人，他还是想的。

  招娣一脸嫌弃地拎住他肩膀衣服不让他靠近：“看你脏的，跟泥猴似的！”

  丫丫嘿嘿笑，他早就闻到肉包香味了。

  陈桂枝拉过儿子胳膊：“别揪他了，村里孩子哪个不玩泥？脏了洗洗就行。”母女俩开了门，陈桂枝打水让丫丫洗手，见铁蛋和毛豆还在门口，就招手：“你俩也来洗洗，婶子给你们分馒头吃。”

  一听有馒头，铁蛋和毛豆扔了泥巴就跑进院子。孩子们洗了手，陈桂枝拿出两个馒头掰成四半，每个孩子分了半个，连招娣也有半個。

  招娣看着手里的馒头，心情复杂：“娘，你这是打算把我当小孩重新养一遍呢？”

  “先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再说吧。”陈桂枝把装包子的背篓拿进厨房。肉包不便宜，现在这条件，她还真舍不得分给别家孩子。

  招娣低头看看自己干瘦的身板，认命地啃起馒头。虽然没啥味道，但麦香很浓，嚼久了有点甜，比之前硬邦邦的窝头好吃多了。

  铁蛋和毛豆拿了馒头，一溜烟跑回家了。没过一会儿，小丫牵着毛豆来了，还端来一小碗刚炒好的黄豆。

  “婶子，我娘刚炒的豆子，让你们尝尝。”

  刚出锅的豆子很香，就是还有点烫。陈桂枝拿碗把豆子倒来倒去晾凉，放在桌上：“都来尝尝。”

  丫丫和毛豆上午玩熟了，爬上凳子就抓豆子吃。小丫大一些，没那么急，问招娣：“你不吃吗？”

  招娣在镇上吃了面，刚才又吃了馒头，本来想说不饿。但又觉得穷人家孩子不该这么挑，就抓了一小把慢慢吃。

  小丫看她又黑又瘦，有点同情：“我家还有，吃完再去拿。”

  招娣被这同情眼神看得一愣：“不用了，想吃让我娘弄。”

  小丫凑近她：“咱们小时候玩的抓石子，你还记得不？”

  招娣有点印象，但不深：“记得，不过现在玩好像不太合适了吧？”

  小丫看看面前稳重的招娣，也坐直了：“是不太合适了。”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断了几年的友谊，好像又接上了。

  小丫看着她：“前几年不是我不跟你玩，我娘说你胆子小，怕我也学你将来受欺负。再加上你总不出门，你奶奶又凶，跟老虎似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