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算算账

  石头把妹妹扶到凳子上，放好鞋，就去打水了。陈桂枝看了看伤口不深，简单包了下，就把灶上热着的芝麻饼端上桌。

  “先吃饭，尝尝饼咋样。”

  石头没吭声。又是白面又是糖油的，能不好吃吗？每人分了两个饼，赵大山吃了一个，把另一个拨到丫丫碗里。

  “甜的给孩子吃吧。”他说着喝了口蛋花汤。不是饼不好吃，是糖和芝麻金贵，得紧着孩子。

  陈桂枝见状说：“大哥再吃点？那我下午早点做饭。”

  刚吃完饭，隔壁铁蛋娘周嫂子挎着篮子来了。

  “嫂子忙着呢？”

  陈桂枝有点意外：“妹子咋来了？”

  周嫂子把篮子里两个鸡蛋和一把带根韭菜放桌上：“我婆婆说您刚给了铁蛋一个糖饼，家里没啥好东西，拿点鸡蛋给孩子们补补。”

  “这多不好意思，就一个饼的事。”

  “嫂子大方，咱也不能小气。”周嫂子笑笑，“韭菜自家种的，听说您院里菜多但没韭菜，特意拔了些来。”

  陈桂枝一听就收下了：“那行，我家确实没韭菜。”

  送走周嫂子，陈桂枝赶紧把韭菜种上。招娣脚伤了没事做，拉着石头去芦苇洼。石头在里面砍苇笋，她在边上剥，没多久就弄了半篮子。

  “哥，苇笋差不多了，咱再去香椿树那儿看看吧？要有新长的明天好卖。”

  石头从洼里出来，擦脚穿鞋：“那边远，你脚不行，我自己去。”

  “行，你小心点。”

  石头嗯了一声，收拾好苇笋带招娣回家了。招娣在家教丫丫翻花绳，陈桂枝忙完过来，母女俩拿树枝在地上划拉算成本：一斤面大概做十二个饼，加糖、芝麻和油，成本二十三文左右，摊一个饼不到两文。要是量大进货便宜，成本还能压到一文五。卖五文一个能赚对半。这么一算，这买卖可行。

  石头摘完香椿回来，看见娘和妹妹头碰头在地上写画，愣在门口。他退出去看看院门，没错啊，是自己家。他走过去试探着问：“娘，你们啥时候会写字了？”

  陈桂枝抬头，“哦”了一声，淡定地用脚抹掉痕迹：“我们哪会写字？就是算账算不明白，胡乱画个记号。”

  石头一想也是。他把篮子放桌上：“这几天香椿长得快，多摘了点。”

  招娣一看，确实比上次多。陈桂枝抓出一把：“晚上炒香椿鸡蛋，再炒个苇笋。你们舅舅中午没吃多少，我先做饭去。”

  现在茅房修好了，篱笆还差一天。按现在五百文一月的工钱，两个哥哥干八天该给两百七十文。之前给工钱他们死活不要，陈桂枝正愁明天怎么塞给他们。

  第二天，招娣和石头一起去镇上。她脚有伤，石头没逞强，老实坐牛车。今天摆摊的人少，卖鸡蛋的王婆婆也没来。招娣找了个位置把东西摆开。

  “哥，你先拿点苇笋去福满楼问问收不收，多少出点省事。”

  石头点头：“你别乱跑，我很快回来。”他起早多砍了苇笋，装满一背篓，想赚回车钱。

  石头背走半筐苇笋去新街，招娣坐在摊后吆喝：“卖苇笋，卖香椿！”有个婶子蹲下来问：“小姑娘，苇笋咋卖？”

  招娣笑着答：“三文钱两只炒一盘，嫩着呢！婶子要吗？”

  婶子看她笑得爽利，说：“成，来四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