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报酬该不该收？

  溪口镇紧挨着临安县，在周边几个镇子里算是比较繁华的。招娣和石头来到新街，这里的店铺门脸果然比老街气派不少。现在不是闲逛的时候，招娣领着石头，直奔一家看起来档次不错的酒楼——“福满楼”。

  店小二看见俩孩子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倒也没直接轰人，只是伸手拦了一下：“两位小客官，来我们福满楼有啥事？”

  石头第一次进这么阔气的酒楼，被人一拦，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招娣大大方方走上前，脸上带着笑：“这位大哥，我们在山里弄到点野味，不知道贵店后厨收不收？要是不收，我们再去别家问问。”

  面前的小姑娘看着机灵乖巧，可人又瘦又黄，小二本不想多事，但又有点不忍心直接拒绝。他有点烦躁地抓抓后脑勺：“我……我帮你们去问问管事的吧。都有啥东西？”

  “有蕨菜，还有鹿肉。不过鹿放在老街口了，福满楼要是要，我们一会儿就去取过来。”招娣说完，还朝小二鞠了一躬，“麻烦大哥了。”

  小二点点头，转身进了酒楼。石头看着妹妹为了卖点东西这么低声下气，心疼得皱紧了眉头。要是爹还在，他们的日子肯定好过得多，妹妹也不用为了几个铜板这样看人脸色了。

  不一会儿，小二领着一个腆着肚子、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出来。那男人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孩子：“是你们说有鹿肉？”

  “是，大叔，不仅有鹿肉，还有新鲜的蕨菜呢！”招娣边说边从石头背上取下背篓，“您瞧瞧，这蕨菜多嫩！焯水后炒腊肉，或者凉拌，都特别香！”

  本来那男人都没正眼瞧背篓，直到招娣说出做法，他才低头看了一眼。不管这丫头说的是真是假，试试也无妨。最近新街几家酒楼都在推新菜，还真没见谁家用蕨菜的。

  “行吧，你们去把鹿抬过来。这蕨菜我也一并收了。”男人说道。

  招娣心里一喜：“那鹿去掉内脏皮毛，大概还有七八十斤肉。零卖按行情是七十文一斤，整只卖的话，算您四两银子，您看行吗？是要整只吗？”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怎么？怕我们福满楼付不起四两银子？”

  招娣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她转头对石头说，“哥，你快去老街口让满仓哥他们把鹿拉过来。”

  石头应了一声，扭头就往老街跑。趁着这工夫，招娣又跟那中年男人聊了几句套近乎，得知他是福满楼的后厨管事，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师傅。

  没说几句话，铁蛋赶着牛车来了。王师傅看到铁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觉得有点面熟，尤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跟镇上那些惹是生非的混混一个样儿。旁边这小姑娘看着挺懂事，怎么跟这种人搅和到一起了？

  牛车在福满楼门口停下，铁蛋和陈满仓把鹿抬到王师傅面前。招娣赶紧上前帮着介绍。最后王师傅检查过没问题，以四两银子的价钱买下了整只鹿，又以三十文的价格收了那篮子蕨菜。

  钱虽然赚得不多，但以招娣现在的年纪和能力，能做成买卖，她已经很开心了。看着她那小财迷的模样，铁蛋和陈满仓相视一笑。说起来，今天这鹿卖得这么顺利，确实多亏了这丫头。

  “你们接下来是回家还是去哪？”铁蛋问。

  “我们想去找找卖石灰的作坊。铁蛋哥，你知道哪儿有吗？”招娣问。

  铁蛋想了想：“出了镇子往西走大概三里地就有个窑厂。你们先去，我跟满仓还有点事，等会儿过去帮你们把石灰拉回去。”

  招娣忙笑着道谢：“那太谢谢铁蛋哥了！”她和石头年纪小，拿不动重东西，有人帮忙，回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她当然乐意。

  …… ……

  买了五十升石灰，一共花了一百五十文。铁蛋果然守信，作坊的人刚帮招娣和石头把石灰搬出来，牛车就到了。

  今天出门早，事情办得也顺，回到家还不到中午。铁蛋不想让村里人看见他跟老陈家走得太近，在村口就下了牛车，把缰绳交给了陈满仓。

  陈满仓把石灰送到老宅院门口，还留下了一袋大约二十斤的白面，说是感谢他们帮忙卖鹿的报酬，然后就离开了。

  看着放在石灰袋子旁边的白面，兄妹俩面面相觑。他们帮陈满仓和铁蛋卖鹿，本来只是感谢他们捎带一程，根本没想过要报酬。

  “这……怎么办？”招娣指着白面问，“留着？”

  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要是知道怎么办，也不用等妹妹问了。

  陈桂枝从屋里出来，看见兄妹俩回来这么早，有些奇怪：“你们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招娣朝院子里指了指：“今天在村口正好碰上满仓哥和铁蛋去镇上卖鹿，搭他们的牛车来回的。”

  陈桂枝明白了，赶紧过来帮忙：“怪不得能弄回这么多东西。”

  丫丫也从院门探出小脑袋，看见地上散落的石灰粉和那一大袋“白花花”的东西，兴奋地直拍手：“好多白面！白面！”

  听到这不合时宜的欢呼，母子三人齐刷刷看向她，只见丫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大袋石灰粉。陈桂枝无奈地抬手抹了把脸：“石头，先帮我把石灰抬进去。招娣，你看好丫丫，别让她乱碰！”

  招娣一脸苦相：这一天天的，她快成专职保姆了！她拎起那二十斤白面，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对丫丫说：“丫丫，这个不能吃，是石灰，吃了肚子疼！”

  陈桂枝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这又是啥？”

  “今天鹿肉能卖掉是我和哥引荐的。刚才满仓哥送我们回来，留下了这袋白面，说是给我们的报酬。是留还是退，娘你决定吧。”招娣说着，把面袋递过去。

  陈桂枝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想了想说：“留着吧。好歹你也出了力，应得的。”她本来还想多说两句，但看到赵家两个兄弟还在院子里忙活，就把话咽了回去，打算等晚上丫丫睡了再单独跟女儿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