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饺子可真香啊

  老宅有几间屋子塌得厉害，陈桂枝一家急着搬进来，时间紧，根本来不及自己脱坯烧砖。赵大山和赵大河就地取材，在倒塌的废墟里翻找出不少还算完整的土坯砖，搬到厨房那边，正忙着垒新灶台。听见院子里的动静，赵大河由衷地感叹：“招娣和石头都出息了！这么小就会挣钱往家拿粮食了！” 这是好事，孩子们懂事，妹妹以后的日子就有盼头。

  石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没干啥，都是招娣脑子活络，她怎么说，我就跟着怎么做。” 虽然他也觉得妹妹跟以前比变化太大了，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也想通了：管她是不是真摔坏了脑子，只要是在往好里变，这些都不重要。

  两个舅舅听了更惊讶了。石头好歹十三了，算半个劳力，招娣才十岁，居然有这本事？

  陈桂枝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就是运气好，碰巧赶上了。大哥二哥你们可别夸了，再夸这俩孩子尾巴该翘上天了。” 她转头吩咐石头：“石头，你去后山挖点荠菜和野葱回来。正好家里还剩点肉，再放该坏了。咱们中午包饺子吃！多包点，让你大舅二舅也带些回杨家沟。”

  白面金贵。前两天咬牙买了二十斤，今天早上煮肉汤面就用了快两斤，还是省着用的。陈满仓和铁蛋倒是大方，送了二十斤来，算是意外之财。现在白面宽裕些，娘家哥哥第一天来又是送粮送鸡又是送油盐的，多包点饺子，也让大家都尝尝鲜。

  石头应了一声，从墙角拿了篮子和一把小铲子就去了后山。今年开春雨水足，山上的野菜长得旺，没一会儿他就挖了半篮子荠菜和野葱。他直接在泉眼边洗干净了才拿回家。

  这会儿面正在醒着，肉馅也已经剁好了。陈桂枝先用野葱和姜片泡了半碗葱姜水，然后把洗干净的荠菜焯水，拧干水分切碎。剁好的猪肉馅里慢慢倒入温热的葱姜水，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家里没啥调料，只放了盐和切碎的野葱，最后加入荠菜拌匀，淋上一点在锅里熬好又放凉了的猪油，馅料就调好了。因为厨房正在垒灶，整个过程都是在屋檐下的一块旧门板上完成的。

  林春杏今天闲着没事，想来老宅这边看看大嫂一家落魄成啥样了。她躲在远处一丛半人高的杂草后面，本以为会看到愁云惨淡的景象，没想到却目睹了陈桂枝包饺子的全过程。光是看着那白面皮和香喷喷的肉馅，她就不停地咽口水。

  真是没想到，大嫂分家出来，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她都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吃过饺子了。

  眼看陈桂枝包好一屉饺子要下锅煮了，林春杏从杂草后面走出来，一脸讨好地走向老宅院子。

  “大嫂，今儿中午包饺子吃呢？”林春杏笑着搭话。

  陈桂枝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是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是啊，包饺子。”

  见陈桂枝没有留她吃饭的意思，林春杏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我来给大嫂帮忙吧！”

  陈桂枝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心思？连忙说：“不用不用，有石头和招娣给我打下手呢。”

  林春杏一看，石头正在临时搭的土灶后面烧火，招娣领着丫丫在捡柴火，确实没她插手的地方。她眼睛滴溜溜一转，看见案板上还有一大团白面和不少饺子馅，案板底下还堆着两个鼓囊囊的袋子，袋口扎得紧紧的，旁边还洒落了一些白色粉末。她平时很少接触石灰，家里一年到头也难得吃几次白面，自然而然地以为那两大袋都是白面！

  林春杏压下心里的震惊，舔着脸说：“那我给大嫂包饺子吧！” 说着就要去碰案板上的东西。

  陈桂枝把装好饺子的竹帘递给石头，上前一步拦住了她：“分家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往后咱们两家各过各的，互不相干。包饺子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回去吧。”

  厨房里，赵大山和赵大河听见动静，对视一眼，一起走了出来。“咋回事？”兄弟俩身材高大，脸色阴沉，看着怪吓人的。林春杏心里有点发怵，虽然不甘心，还是跺了跺脚，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见林春杏走了，陈桂枝对两个哥哥说：“大哥二哥，洗把手歇会儿吧，饺子下锅了，一会儿就好。”

  兄弟俩应了一声，洗了手，搬了两个树墩子坐下。

  赵大山说：“原本以为五天就能弄利索，现在看来，加上修灶台、打个案板、再砌个茅房，恐怕还得再多两天。”

  陈桂枝一边擀皮继续包饺子一边说：“没事，多两天就多两天，就是辛苦大哥二哥了。这边忙完，你们马上又得回去插秧了。”

  兄弟俩嘿嘿一笑：“往年有我们在，地里的重活都轮不到老三（赵大川）。今年他总算跑不掉了，我们也算是偷了回懒！”

  陈桂枝也笑了：“等我们把家里这点事理顺了，大哥二哥就带着嫂子侄儿们过来吃顿团圆饭，就当给我们暖房了！”

  “成！”兄弟俩连连点头，“不过得等插完秧以后，这半个月怕是没空。”

  陈桂枝把擀好的饺子皮一个个包上馅，整齐地码在盖帘上，免得风干了皮。“不急，我们虽然没地，家里的事理顺也得些工夫。”

  赵大山想了想说：“有空了，我们在屋后头给你开块荒地吧，总不能就指望院子里那点菜地过日子。”

  陈桂枝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是我不想，实在是手里没余钱了。等手头宽松点再说吧。” 开一亩荒地，官府也得收五百文的开荒钱。她手里现在就剩二两银子了，除了日常吃喝，屋子修好还得琢磨做点小买卖，得留点本钱周转。田地的事，确实急不来。真要指望种地养活这一家子，等粮食收上来，他们娘几个估计早就饿得差不多了。

  赵家兄弟觉得妹妹说得在理，开荒种地是大事，不能操之过急。

  吃完饺子，歇了一小会儿，兄弟俩又继续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