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娘，我挺你！

  “不分拉倒。”陈桂枝端着碗回屋，心里门清——这家必须分，但不是现在。

  手头就两贯钱，分出去锅碗瓢盆、铺盖被褥一置办，立马就得喝西北风。得先攒点钱，再把老宅那两间破屋修得能住人。

  明天卖完野菜，得回趟娘家搬救兵。修屋子这种事，还得自己兄弟靠得住。

  院里，陈金水松了口气，溜达去后院了。

  西屋饭桌上，大丫撅着嘴：“娘，今儿没烙饼吗？”

  家里平时攒点白面，隔三差五会给读书的大郎和年纪小的耀祖烙张饼。今天陈桂枝直接把面盆端走了，晚饭只剩稀粥配野菜。

  李秀兰瞅了眼丈夫，哄道：“面被你大伯母用完了，明儿娘再烙啊。”大丫没再吭声，低头喝粥。

  林春杏哼道：“也不想想谁撑着这个家！没二哥，他们早喝风了！白面也是他们能惦记的？”

  陈金水听见这话，端起架子：“粮食在娘屋里看着，往后鸡窝和菜园子春杏多盯着点。大房孩子都大了，咱家大郎要念书，耀祖还小，好东西得紧着他们。”

  林春杏赶紧保证：“二哥放心，明儿起我天天守着！”

  ……

  回屋后，李秀兰抱怨：“要我说，刚才就不该拦着娘分家！省心省粮不好吗？”

  陈金水挑眉：“你真舍得？”

  李秀兰一屁股坐炕上：“娘要是好好的，我巴不得他们滚蛋！现在倒好，大嫂带着仨饿死鬼，一天两顿得多少粮食？在村里雇个人伺候爹娘都比这便宜！”

  陈金水点头：“我以为你怕伺候爹呢。春杏眼看要说婆家，嫁出去就剩咱俩。既然你这么想，下回娘提分家，我不拦着。”

  李秀兰白他一眼：“哪是我不乐意伺候？我不得带耀祖？再说往年农忙，我挺着大肚子不也下地了？”她压低声音，“等春杏出嫁，大嫂那边也安顿好了。老宅离这就几步路，咱忙不过来时，把爹娘送过去住几天，她能不管？”

  “这主意好！”陈金水眉开眼笑，仿佛卸下大石，“后沟那三亩旱地给她种就种吧，反正刨不出金疙瘩。地契在娘手里捏着，终究是咱的！”

  ……

  东屋里，石头去洗碗了，陈桂枝拉着招娣说悄悄话：“闺女，你说接下来咋办？我这心里没底。”

  招娣苦笑：“妈，我还没缓过神呢。”

  “别说你，我也晕。”陈桂枝瞅了眼啃饼的丫丫，“石头十三了能顶事，你心理年龄成熟，可丫丫才五岁……我想干点啥都挪不开步。”

  招娣搂住她胳膊：“怕啥？有我给你当军师呢！娘，我肯定挺你！”

  陈桂枝被逗笑，忽听西屋传来王氏喊声：“桂枝！我要解手！”

  她坐着没动，朝外喊：“我昨儿撞了胳膊，抬不起来！让弟妹去吧！”说完和招娣偷笑。

  招娣小声说：“这老太婆比姥姥还精！分家就给两间快塌的房，还想让你养老？美得她！”

  陈桂枝冷哼：“她那是算盘成精！我明儿回趟杨家沟，叫你三个舅舅来修老宅。慢慢添置东西搬出去。这家的破烂咱不稀罕，将来他们有事，咱也有由头推脱。”

  招娣不解：“老宅都快塌了，为啥不重盖？”

  “重盖得多少钱？咱现在哪掏得起？”陈桂枝压低声音，“再说真要盖好了，你奶非得打着滚跟过来住！先凑合住着，等有钱了，要不要留这村还两说呢。”

  婆家是不咋地，但杨家沟毕竟熟人多，有事能搭把手。真要贸然去陌生地方，孤儿寡母的更难。

  招娣点头：“也是……两间屋够住了，石头带丫丫住小的，咱娘俩住大的。把院墙扎结实点，看谁还敢来找事！”

  正说着，西屋传来王氏叫骂——李秀兰被公爹的污物熏得直吐，死活不肯再进屋。王氏觉得丢脸，骂完二媳妇懒癌附体，又捎带上大房黑心烂肺。